他偷偷瞄旁边忙碌的医护人员,好像没人听到。
“刚才那是紧急情况!”
他压低声音但有点咬牙切齿的道,“而且现在有人在。”
陆凛竟然略带遗憾的道,“真可惜,他们应该再来晚一点。”
“再来晚一点你就没命了!”
颜泽需要非常努力才能压制住声音。
他本来是个多么冷静自持的人,陆凛却总能轻而易举的让他想炸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颜泽把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词汇咽回去,憋了半响,挤出几个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凛苍白着一张帅脸,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还勾唇笑了笑,“我觉得根据刚才学长的嘴型,你本来是想说淫i秽i色i情吧?”
颜泽回避了这个问题,“总之你别瞎想了,先治好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陆凛语气暧昧的拖长调子“嗯”了一声,“好的,以后再说。”
显然他的这四个字里包含的意味无穷。
陆凛的伤口确实如他所说,不算特别深,而且避开了脏器,没有致命危险。
但半个刀子进去的口子,也够遭罪了。
医生都感叹这个年轻人真能忍痛,肚子上这样来了一刀,失血那么多,到的时候竟然还能跟家属谈笑风生,就是脸色难看了点。
是的,家属。
在被问到两人关系的时候,颜泽犹豫了一下,说,“我是他哥哥。”
他安慰自己,虽然没有承认别的,但至少比“我是他同学”要好一点吧?
缝完伤口已经快天亮了。
陆凛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效果还没过,眼睛紧闭着,脸白得像张纸。
颜泽感觉心里像被拉开了一个口子一样,风呼啦啦的往里灌,又冷又疼。
他长大以后还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婉拒了护士要给他另外找一个床位休息的提议,搬个凳子坐在陆凛床边。
灯熄了,无知无觉的陆凛看起来轮廓分明,平日凌厉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光影打得特别完美。
颜泽第一次隔这么近、这么久细细的观察陆凛的脸。
他想这个人一进校就引起轰动,不是没道理的一一真的帅得一目了然。
老天的手在创造陆凛的时候,像雕刻家附体了一样精巧。
机会难得,颜泽大胆的伸手去碰他的皮肤。
纤细的手指慢慢滑过对方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好看的嘴唇。
上面还有他之前咬破的小伤口。
颜泽有点羞赧的收回手,回忆起当时的触感,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学长怎么还一个人偷偷回味啊。”
冷不丁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病房和毫无防备的颜泽耳边,像惊雷一样。
他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呢,呆呆的望着昏暗中闪着亮光盯着他的一双眼睛。
真像狼的眼睛啊
即使是现在受了伤虚弱的躺在床上,也仿佛是一匹势在必得永不会轻易放过猎物的狼。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颜泽突然有点大舌头。
“我想想”
陆凛的声音恢复了不少元气,带着点狡黠的,“大概五分钟前吧。”颜泽眨眨眼,脑子里把记忆往前推移,“那不就是”
“对,就是学长从凑过来左看右看的盯了半天,然后自言自语的说好帅哦的时候。”
陆凛挑了挑眉毛。
沉默。
片刻之后,颜泽才语气平静的道,“我有吗?可能是你麻药效果没过,产生了幻听。”
“哦?”
陆凛做回忆状,“那后面有人摸我的脸,还啧啧的说哇这真是鬼斧神工也是我的幻觉?”再次沉默。
颜泽笃定的点点头,“看来麻药效果很强劲。”
“学长,我记得你之前脸皮很薄很薄的”
陆凛没说完。
颜泽反应了一下,嗯?这是在说他现在脸皮很厚?
他不甘示弱的道,“跟某人待久了,被传染的吧。”
陆凛其实药效过了以后伤口就又开始疼了,因为麻醉剂,头也痛得很。
但心情就是很好。
他语气轻快的道,“某人想问问学长困不困,想邀请你上来一起睡。”
不困才怪。
颜泽看看门外,天快亮了,人来人往的。
就在陆凛以为,他肯定不好意思答应的时候,只见学长点点头,然后走到床另一边,迅速的爬上来,钻进被窝。
好在单独病房的床不算小,两个男生并排平躺也没问题。
颜泽躺到旁边的时候,陆凛还没反应过来呢,有点讶异的转头看他。
颜泽把白色被子拉起来遮到下半脸,声音闷在里面,“只是因为太困了。”
好吧。
陆凛心想,可是学长露在外面的耳朵暴露了你啊。
都快红得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