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间断地说了足足一盏茶的好话，直至口干舌燥，两膝酸麻，有香客入内，云朝芙才堪堪停，想着佛祖约摸也能揭过旧账了，便唤燕儿入内将她扶起。
出殿宇，正下石阶，迎面走来的慈眉善目小沙弥含笑朝她颔首。
“几位施主，快及午斋时辰了，今日不妨留下用了斋再走。”
小沙弥名唤镜念，往日同娘亲一起来时，打过几次照面，也算是熟人。
“镜念小师父，听人说，吃了寺里斋饭，许的愿也更灵验，可是真的？”云朝兰在旁好奇问。
镜念听罢阿弥陀佛一声，笑了笑。
“心诚则灵。”
“镜念小师父所言极是。”云朝芙悄悄戳了下自家小妹的手臂，怨其这样重要的事怎不早说，她险些要回绝，于是忙改口道，“那待我与阿兰从姻缘树回，便去斋堂。”
镜念笑颔首，这才转身离去。
一行人也径直往姻缘树走，行至半途，不料迎面撞见一道熟悉身影，姊妹二人相视了眼，无奈一笑，皆不作多言语。
“云朝芙？”佟有容也瞧见二人，秀眉一挑，率先出声，“你们怎么也来了？”
云朝兰撇撇嘴。
“怎么？寺庙是你家修的，就许你佟姑娘一人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成日里只知打打杀杀的云二姑娘，竟也会求神拜佛，也不怕佛祖嫌你一身浑气。”
以锦帕掩口，佟有容笑得花枝招展，满指甲的丹蔻映着秋阳熠熠生光，一袭桃红色衫裙更是衬得人明艳娇媚。
“哦，莫不是来求姻缘的？那是得求一下，不然这满晟京谁敢娶你云二姑娘，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小命。”
“你！”
确实是为姻缘而来的云朝兰，听得这话更是怒上心头，可一时却不知该如何骂回去，毕竟这丫头还真没说错。
因这一身武艺，她在外名声确实不怎好，尤其是在晟京这样斥满书香墨气之地，她这般女子，总是要得个粗蛮名头的。
正气恼，一旁沉默的云朝芙骤然开了口。
“那佟姑娘今日是为何而来？”
“我……”佟有容笑一凝，含糊哼道，“自是为祈福。”
“祈福怎不先来主殿？”云朝芙眺望其来时的方向，杏眸微弯，“那边是姻缘树吧？这么说来，佟姑娘也是为求姻缘？”
冷不丁被她揭穿，佟有容面上一热。
“是、是又如何？”
“不如何。”云朝芙抿唇柔柔一笑，“不过想提点佟姑娘一句，飒爽直率的女子也是有人喜的，可这牙尖嘴利、爱挑是非的，去哪都招人嫌。”
“云朝芙！”
佟有容声一颤，一张俏脸气得通红，“你是招了许多人喜欢，可那又如何？过得不还是不好？也不去照照镜子，这一脸没血色的寒酸模样，有什么可得意的。”
寒酸？她今日不过为表诚意，才特意翻出最素简的衣裳。
还是说，是因赶路，才看起来憔悴不少？
虽这般思索着，但云朝芙笑意不减。
“佟姑娘有所不知，拜佛讲究心诚，穿得太张扬才不好呢。若让人放眼望去，以为是寺里养了只花孔雀，岂不是要闹人笑话？”
“噗！”
云朝兰在旁听得乐出声，霎时气也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