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一惊,忙不迭放下茶盏,坐得端正。
“诸位可都成过亲,有了家室?”
冷淡的嗓音压在耳畔,将士们心一沉。
竟是还会牵扯到妻儿的大事?
众人面色严峻,零零落落点头应“是”。
“少将军,我等可是犯了错事?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如何,还请少将军放我等妻儿一马!”有人壮着胆子开口。
其他人听了,立时也纷纷跟在后头求情。
就连候在书案旁的褚七,也对主子今日之举甚是不解。
听着你一句我一句,洛君行语噎良久。
“不是。”
他沉声开口,“今日找诸位来,是有一事想请教。”
将士们面面相觑。
轻咳了咳,洛君行认真问:“诸位以为,娶妻后,该如何待妻?”
话音落,屋内骤然陷入沉寂。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试探接了句:“唯娘子是从?”
洛君行闻声看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显然是仔细在听。见此,众将士心里的石头才总算落地,虽惊但也纷纷高声接上。
“少将军!娘子得宠着才行。”
“还得纵着,她说的做的都该是对的!”
“属下视娘子如命。”
…
洛君行耐心听着,又尽数默默记下。
虽说娶妻非他本意,可既然娶了,他想不管如何也都要好好待之,如此才不会耽误人家姑娘的一生。
不料屋里正说至兴头上,屋外却突然响起了急步声。
“少将军,郸州有急报。”
洛君行闻声走出,接过书信细看,接着眉头紧缩。
沉默好片晌,才唤来褚七低声嘱托一番。
“属下明白了,少将军放心。”
如此,他才大步朝府门方向走。
洛少将军离了京,这一消息是在半个时辰后才传至云府。云奕听了勃然,险些没气得将身侧的桌子给掀翻。
他一脸怒意,在屋内不停踱着步。
“好你个洛君行,成亲前日竟敢跑了,这是打算让我女儿独自拜堂吗!”
“呸呸呸。”
江氏将人拽住,嗔他一眼,“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看这半月来,那边对婚事还算上了心的,大抵是军中真有急事才离了京。”
“啊呀夫人,你怎地还帮那小子说起话了?”
早已气过恼过的江氏,此时头脑比谁都清醒,冷着脸坐到桌前,“我不是在帮他说话,是气也无用,明日就要成亲了,你有这空不如好好想想,若他真赶不回来,我们该如何做。”
听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云奕忙凑过去,“夫人可是有了打算?”
“其实圣旨来的那日,阿芙反来安慰我时,我便明白问过。”江氏忆起那日,语气里不自禁透出些许酸楚,“若有机会从这桩亲事里脱身,但恐怕名声会受些损,她还愿不愿。”
“阿芙应了?”
江氏颔首,“所以老爷,我在想,若明日少将军拜堂前赶不回,我们可否借这个由头让婚事就此作罢?”
闻言云奕背起手,望向院中已吐了新蕊的两棵桂花,感慨地眯起眼。多年前那两道小身影绕在树下笑笑闹闹的画面仍记忆犹新,想不到一晃眼的工夫,小丫头已到嫁人年纪。
这事闹成如今局面,说来也怪他。
自阿芙及笄以来,上门求娶的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家世清流才学出众的,只是他私心作祟,又念着女儿年纪尚小还不急,才会通通婉拒,岂料会被赐婚,对方还是那位少将军。
为官,他自是对这位少将军打从心底敬佩和感激,大旭能有今时的安稳日子,少不得他们洛家父子的功劳。
可为父,他却不认为这是个好归宿。世人是如何谣传的他不管,但战场上刀枪无眼那是真真实实的,万一哪日真有个不测,他岂不是要亲眼看着女儿变得孤苦一人?
且这位少将军他见过,样貌虽出众,但成日板着张脸,比寒冬坚冰还要冷,阿芙嫁过去,这日子如何过得舒心?
若嫁人后是那般凄苦过日子,倒不如留在家,堂堂一个太傅府还怕养不起不成?不过是数十年后离去前,要多做些安排罢了。
想到此处,他深叹口气,终于下了决定。
“好,就依夫人所言,若明日他赶不回来,我便进宫面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