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还未喝过合卺酒。”
他倒确实将这个给忘了。
“好。”
应声后，他便去端来桌上那早已备好、以红绳系结在一起的两盏酒，二人对坐于床榻前互饮。
末了，云朝芙再拿起空盏，抛掷于床下，正正好，两只酒盏，一仰一合。她这才心满意足拂了拂手，乖乖坐好。
洛君行默了默，好奇问：“这是何意？”
却不想这话竟将人给问倒，云朝芙一愣，抿唇又细想片晌，还是茫然摇了摇头。
“不知，也是嬷嬷教的。”
想来又是什么规矩，洛君行不再多深究。眼下已夜深，他这两日一直奔波赶路，身子疲惫，正要站起去吹灭烛火，哪知马上又被人拽回。
如今云朝芙已然胆大许多，毫不犹豫道：“将军，我还想沐浴更衣，否则夜里会睡不着。还有脸上粉黛，也要卸下的，留着整夜是要伤脸的。”
洛君行紧抿唇，听她说完，看眼外头天色，又看看自己这小娘子，一时苦不堪言。
可终究，他还是应了。
叫来婢子备好热水，送人去了浴房，趁着这会儿工夫，自己则倚在床栏前休憩起来。他实在困得紧，很快便熟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浑身已被一股淡淡香气包裹。睁开眼，对上一双水汪汪眸子，似是好奇，又似是担忧，正静静看他。
“你醒了？”云朝芙高兴开口，“将军还是到床上睡吧，靠在这里睡，明日身上要疼的。”
“好。”
“那将军要沐浴吗？我这就去让燕儿换上干净的水。”
说罢她就要往外间走。
心中警铃大作，凤眸里清光一闪，洛君行长臂伸出，揽腰一把将人给捞回，抱至床榻上，又给裹上被子捂得严实，这才颇无奈道：“不必麻烦，就用夫人的水。”
“啊？”云朝芙小脸一红，半截钻进被子里，羞怯道，“可、它脏了。”
“夫妻间无甚在意。”
抛下这句，洛君行便落下床帏，边解衣带边往大步往浴房去。
适才出了一身汗，他确实需得沐浴，常在军营鲜少讲究，可他这小娘子有些娇气，若就这样同床共枕，怕是很快就要遭了嫌弃。
好在休憩了这么久，精神已好不少，也不差折腾这么一下。
原以为，待他沐浴完，小娘子大抵也该安静睡下了。洛君行微皱眉，边嗅了嗅自己身上也沾染的清香，边撩开床帷。
岂料，云朝芙早已坐起，正百无聊赖地变换手势，玩弄着墙上影子。
“……”
眼下已近亥时末，她竟还是毫无睡意？
洛君行眉骨一抽，再忍受不了，顾自去灭了烛火，然后爬上床，揽着人躺下，任凭她再多事也坚决不理会。
云朝芙也不知，方才还那样好的夫君怎地突然就不搭理自己了，撇了撇嘴，委屈地来回蠕了几下身子。
唉，方才她忘记跟将军说了，其实自己还有些认床。
辗转反侧，许久也还是睡不着，云朝芙越发想念起自己那些收在箱子里的话本了。
想着想着……
对了！
临走前，嬷嬷还给她塞了本画册，叮嘱说是新婚夜若不知该干什么时，便可拿来与夫君共读。虽说将军怕是不会看了，但她可以拿着夜明珠躲在被窝里看，说不准就能睡着。
想到此，云朝芙立即轻手轻脚爬起，打算越过外边的人下床。不料才有动作，一只大手便覆上她腰际，将她给按住。
“将、将军还没睡啊？”
“嗯。”被她翻来覆去惹得一身燥热，洛君行哪里还睡得着，声音闷闷还夹丝沙哑，问，“去哪？”
“我睡不着，忆起嬷嬷送的那本书，便想拿来看看，将军也要一起看吗？”
书……
骤然记起成亲前将士一个个偷偷塞给他，如今已积压了满满一箱，还被他牢牢锁起的那些香艳图册，洛君行喉咙一噎。
夜色中，他眸底翻滚起一波接一波的炙热和晦暗。
“将军？”
“不必看了。”洛君行沉声道，翻身将人压在怀里，濡湿的嗓音低在她耳畔问，“你真心要做这将军夫人？本就是胡乱赐婚，你若不愿，日后寻到机会，我可允你携着和离书离开。”
胡乱赐婚？
这是在说圣上吗？
她这夫君好胆大！
暗暗这么感叹一句，云朝芙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也觉得甚荒唐。成亲岂是儿戏，哪能说和离就和离，还是在新婚夜。
她有些愠怒，“将军是要赶我走吗？”
“不是。”
“分明就是！既不愿娶我，方才又为何要喝合卺酒？那便该行了礼，我们各过各的，也无需……”
话未说完，不料却唤来那人一声轻叹。
她怔了下，遂地更为不满，就要再多说两句，哪知下一瞬，柔软的双唇压过来，硬是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云朝芙倏地脑子一片空白。
“既如此，那夫人便不能轻易反悔了。”只听得洛君行这么提醒了一句。
云朝芙还未应话，那人的唇就再次覆上，先是与她轻轻摩挲，后倏然变得肆意胆大，舔舐着，乃至探入她口里……
脸颊似是刹那被火烧了起来，她被亲得有些昏昏沉沉，双手紧攥着洛君行的肩头不敢松开。
这一瞬开始，身上的每寸肌肤触感都好像变得格外敏锐，那人褪去她衣衫，手掌贴在她身上游走时，厚茧的粗糙感变得有些硌人，冰凉更甚。
她有些害怕，想将人推开，可又觉得夫君好像在刻意温柔待她，又有不忍，纠结中，竟不知不觉坠入了他的温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