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她念念不忘的事,还是那晚发生的一切吧,也是从那一刻起,她觉得他其实很可怕,有一段时间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微微的发抖,十年里,她称不上忘记,只是让自己习惯了这个事实。
为何要再来一次,纠缠不放,真的有那么恨她吗?消失了十年,又忽然跑来对她说她只能是他的,又是什么意思?
“暖风,你发什么呆啊?”前台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她回过神,冲前台笑了笑,人没有往复印间去,而是直接折回办公室。
宾馆的大堂。
暖风扔了文件跑来了这里,跟小江说了一句有事先走了,就拎了包出来。
也亏得她是做财务的,跑税务局,银行,是常有的事,所以要走就走了,没有人会多过问。
小江说过丁煜现在住在这个酒店吧,发生了那天的事,他不可能再在医院住了。
应该找丁煜谈一次的,她有这样的想法已很久,却因为今天丁煜的道歉莫名的qiang烈起来,没有必要一直逃避,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她不觉得自己是逃避的xing格,既然已经遇见了,就算自己很怕看到这个人。
但人一冲动的跑来这里,又犹豫起来,真的要见吗?
人站在大堂里来回的走着,直到有服务生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她笑着摇头,说自己在等人。
微微吸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胖子的电话号码。
她想不出联系到丁煜的办法,就算到了这里,宾馆的人也不会告诉你丁煜住在哪个房间,她犹豫了一下,按了通话键。
“暖风啊,有什么事吗?”胖子一贯的大嗓门,“啊,对了,那个视频……”
“把丁煜的手机号给我。”暖风直接打断他的话。
“手机号?哦,你等等,”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按键声,“你记一下。”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也不多问,直接就给了号码。
“谢谢!”暖风直接挂了电话,不让胖子有多余的话来打乱她好不容易做的决定。
那串数字已在她脑中,她是做财务的,对数字的敏感,就算胖子只报了一遍,她也记得清楚。
她看着手机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十一位的号码显示在频上,她手指放在通话键上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分明是该犹豫的,却盯着这串数字忘了思考,然后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按了下去。
很久。
她已经祈祷没人接听。
“喂?”那头却传来丁煜略哑的声音。
她抓着手机的手猛然握紧。
“喂,说话。”是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我在你宾馆的楼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答了一句。
那头猛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停了一下:“是暖风?”声音带微微的急促,“你等一下,我就下来。”说着挂了手机。
暖风木然的听着里面的“嘟嘟”声,然后按掉。
丁煜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看地上的玻璃杯碎片,自己没有听错吧?挂了电话他有些恍惚,刚才真的接了暖风打来的电话?她真的在楼下?
血自掌心滴下来,他随意的撕了几个纸巾,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往楼下奔的冲动,像一个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傻气而可笑。
从电梯的透明玻璃里,他急切的往大堂里看,终于看到暖风拎着包,木然的站在那里。
“你找我?”他废了很大的劲才平复自己莫名兴奋的qing绪,对着暖风的背影低低地说了一句。
暖风怔了怔,回过头。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对视着。
很奇怪,真的看到他,暖风竟然没了犹豫。
“我有话要说。”她道。
“我们找个地方。”他盯着她。
“不用,我就说一句话。”暖风口气冷淡,如同大堂里开的过大的空调。
似乎意识到什么,丁煜原本热切的心骤然冷下来:“什么话?”受伤的手微微的握紧,钝钝的痛感直刺心房。
“回美国去吧,”暖风的声音没有犹豫的说出来,眼睛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神因她的话猛然一滞,她继续道,“丁煜,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所以不要再做那些孩子气的事qing,离开这里吧。”
口气其实是残忍的,丁煜觉得胸口被用力的撞了一下,极疼。
离开这里?她在赶他走,十年前她逆来顺受,十年后用这么冷漠的口气让他滚回美国去。是自己真的太孩子气停留在十年前,还是暖风已经变了。
再不欠他。
的确,自己还有什么权利任xing?
他该依着自己的脾气吼回去,并且再上演一次在粤菜馆的一幕来报复她的冷漠,然而丁煜啊,丁煜,你凭的是什么?
那时你无耻的借着醉意,现在呢?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看着暖风,眼神里是难以名状的qing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