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她犹豫了下,想着怎么说,却仍是混乱,只好抬头看着吴奇,直接道:“我只是想对自己诚实些。”
“什么意思?”吴奇皱着眉,“你是说,你答应我的求婚就是对自己不诚实吗?”
“吴奇,你为什么喜欢我?”避开他的质问,暖风反问道。
吴奇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既然暖风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便如实道:“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人,我对你一见钟qing。”他这并不是在恭维,一直以来他觉得暖风是完美的,美丽,温顺,善解人意,几乎所以形容女子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而这样的理由足够让一个男人喜欢上她吧?
“完美?”听到这个词,暖风在心里苦笑了下,没错了,这是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包括老师,母亲希望她做到的,也是她不知疲倦努力去做的,然而还需要在她的后半生再多一个人希望她保持这种完美吗?而这个人是比母亲还要亲密的丈夫,是不是她这一辈子都要完美下去?
“如果我并不完美的呢?”暖风吸了口气,转头看着远处的几个散步的病人:“上学的时候,看到别人早退,逃课,我总想其实逃一节课又怎样?拼了命的打工挣生活费,我总是想哪一天什么都不gan,用打工的钱去旅游一次又如何?后来工作看别人喝醉,我也很想烂醉如泥,我们在一起五年,我却在想哪天要不做你假想的完美女友。”
“暖风?”
“我并不完美,吴奇,我只是努力完美,然而我现在觉得累了。”
“那就不要去努力,”吴奇道,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暖风说这些话,他似乎是完全理解的,却又觉得暖风有些胡思乱想,他不觉得他所了解的暖风的一切是努力假装的,这该是她的本xing,她现在的这番话更像是温顺了太长时间,忽然冒出的小叛逆,“做你自己就好,你怎样我都喜欢。”
他这样的安抚让暖风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无理取闹?是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然而有又些莫名的灰心,原来刚才说的只是白说。
她用力的闭上眼:“吴奇,如果我说,丁煜,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在我高中时曾经□过我,你还是会说喜欢吗?”她在心里发过誓,绝不向吴奇提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然而此时她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她看到吴奇因她的这句话,眼里在一阵巨大的震惊过后闪过一抹极淡的失望,失望,是的,像被看好的艺术品忽然被证明是赝品一样的失望,虽然一闪而过,但暖风看到了。
五年,是的,五年,所以她还是因为那抹失望而心痛不已,这才是问题所在不是吗?因为觉得完美,所以容不得一丝瑕疵,比起她这个人,他其实更爱完美本身。
她其实可以继续无言以对,等到她哪天把心底里忽然冒起的这股叛逆按压下去,就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安无事的完美下去。
她觉得今天事qing的发展太过出乎控制之外,只是一场探病,却成了她对吴奇的摊牌,事qing突然得让她自己也觉得心惊,超乎她的能力范围,让她无比的疲累,然而又无端的觉得轻松,如同她此时如愿以偿的逃了一节课,旅游花光了零用钱一般。
吴奇还在震惊着,以前看到小说里经常用:就像在脑中投了一颗原子弹那般震惊,他一直觉得太过夸张,然而他现在脑中就是这种感觉,一片空白。
他想,他或许该抱住暖风安慰说:这并没有什么,都过去了。或者直接冲到丁煜的病房狠揍那个畜生一顿,然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愣在那里,忽然之间,觉得眼前的暖风模糊而陌生起来。
“做你自己就好,你怎样我都喜欢。”他刚刚说过的话,此时竟然觉得讽刺。
他像一个伪君子一样,不想在意,却该死的在意着暖风说的这件事实,然而心却用力的痛起来,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
吴征正在整理着一些文件,然后电话就响了。
是吴奇。
“快来,吴征,我们一起喝酒。”电话里吴奇口齿不清,显然是喝醉了酒。
“怎么了?”他在g上坐下,看到g边的时钟上显示是晚上九点十二分。
吴奇不常喝酒,做了医生后就更少喝,会喝到口齿不清的程度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头却迟迟没有回答,吴征都怀疑他是不是捧着话筒醉过去了,正想再叫一声,却听到吴奇很慢的说出几个字:“我们分手了。”
吴征的眉下意识的皱起:“分手?谁跟谁分手?”
那边却再没有声音,只有很长很长的叹息声。
“吴奇。”吴征叫了几声,都没有回答,他看着电话发怔,然后又猛然回过神,挂断了电话,几乎不用想,手指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播号音响了几声却没人接,直到变成“嘟嘟”的忙音,他有些急,找到手机,再用手机拨过去,半晌,终于有人接。
“喂。”暖风的声音有些沉,周围是呼呼的风声。
“你在哪里?”吴征觉得周围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问道。
“江边。”
“江边?”江边已经是郊区了,从暖风住的地方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而且那边并没有开发,白天时就少有人去,更别提晚上九点多。
“你快往回走,到江边码头那里等我,我过来。”吴征心急火燎的,没等暖风回答,就挂了电话,走出去。
然后电话马上响起,他接起,暖风在电话那头说:“你不用过来,我现在就回去。”
他知道她是担心他的身体,确实刚才听到暖风说在江边,他的心一下子跳的飞快,此时微微有些难受,他抚住胸口,平复了一下才道:“那我在你家小区那里等你。”怕她是在骗他说回去,他有些固执的说。
“我到家打你电话吧,这么晚,你不要出来了。”暖风说。
“那好。”他没有坚持。
人却在挂了电话后仍旧往外走。
暖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着车就来到了江边,回家的那条路,如果一直往前,到底就是江边,她坐出租车快到家时没有停,让司机继续开,开着开着,就看到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