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字母+点,
只有一个人中一百万大奖的运气能与习秋彤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气势相提并论了。
嫌弃没人追,一股脑连亲儿子都是绯闻对象了。
嫌弃工作量不够,需要工作来抵挡叫人恼火的桃花,肖主任就按照她的具体要求扛起了今日的大任务。
高速突发货车客车大追尾,死伤几十人,整个医院外面响着警车,救护车的嗡鸣声,安检局长也惊慌了。习秋彤见惯了大场面,但这个超级大礼包也让她抽了丝凉气儿,有些脑门刺痛。她已经在心里不断向老天爷和全国人民道歉了,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大清早就开始祈求病患塞满手术室确实不道德,但问题是,她也只随便求了一下,不当真的啊!老天爷不至于这么操蛋吧
“还愣着干嘛啊!快进手术室。”主任放下日常任务,披挂上阵跨科室组战队刷高难度了。
习秋彤这下求仁得仁,再不敢说话,不吭声跟着大部队在后面当打杂,一头扎进了手术室。
今天的平静就是被二十几个一起被送来的病人打破的,这下进了手术室,要出来估计比蜀道难还要难上几层。三餐饥饱估计也已浮云,习秋彤吓的一下乖觉了,现在只能望着无影灯保持大脑空白,避免万一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神,各种心想事成,她怕自己打小想象力太过丰富,脑袋里窜出几头机甲恐龙人类,呵呵。
这个病人绝对属于本命年出门没看黄历的,躺在手术台上膝盖骨碎裂,颅部出血,锁骨骨折左肺叶受损四十岁一个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媳妇已经在外头哭晕过一次了。习秋彤全副武装站在手术台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平时挺冷静一个人,冷静的都接近冷血了,比这惨的多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偏偏今天突然一下心里慌了,望着周围几个医护人员,满眼的白色,竟十分陌生,再加上一紧张竟完全找不到一点原先得心应手的感觉
等习秋彤第二次递错器具的时候,肖主任也受不了了,搭拉着的眼皮子用余光瞪了习秋彤一眼,开了腔低声道:“想什么呢?好好做事儿,这时候还思想开小差。”
天地良心,习秋彤敢对患者发誓,她真的没有思想开小差。只是她的死穴在今日终于被这个倒霉患者不幸点中。老天爷这个玩笑开大了,因为除了上述已经堪称悲剧的伤势外,此男好事不干,腿上还血淋淋插着一根钢筋
习秋彤看一眼顿时就胃部收缩,头晕脑胀呼吸困难心慌的不行。只好不断看血压看心跳猜测此男活下来的可能性,一分心,结果频频出错被骂。当着一手术室大小医生护士的面,习秋彤头一次老脸都红勉强开口:“对不起”
“不想帮忙可以不忙,别帮倒忙。”肖老神仙在干活的时候,出名的一大杀神,半分情面不留。
习秋彤要不是带口罩别人也看不见,她凭脸色就能和西红柿认亲戚了。手术室里,气氛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时候,旁边胸外科埋头做手术的女医生插了一句:“我这儿伤情还算稳定,肖老师,今天我可能比您那儿结束的快。”
老头应该跟人家比较熟,女医生一说话,老头把习秋彤忘记一样接了话且有些和颜悦色的意味道:“哎呀,小苏你年轻有为怎么还跟我这个老头比起这个了?但愿你快点结束,你赢了也是救人,只要是救人谁赢这些都无所谓。”
女医生抬头灯光下望了一眼旁边语言柔和淡淡一笑道:“嗯,救人要紧,我知道肖老师你就信这一句话。”
习秋彤灰头土脸的在旁边脑充血的时候,冰点的气氛就这样被那个不熟的女医生开解了。以习秋彤之聪慧,当然猜得出那女医生帮她解围。她惭愧之余,多望了人家俩眼,看着看着咽口唾沫,脑子里生生浮出夏未岚的模样来。
此女医生在某处竟然特别像夏未岚。习秋彤不自觉往人家旁边靠了一点,虽然不熟但顿生出一丝好感。女医生也不说话了,又全身心投入到抢救中。习秋彤今天遇到的第二项神迹,在她最需要平静的时候,老天爷神奇的派来了一个人型镇静剂,她多看那女医生两眼似乎这个女人就是夏未岚,有优秀医生天然的气场,让习秋彤原本的心慌慢慢一点点消失,呼吸紊乱也在一点点好转。
似乎有人在她耳朵边说话,告诉她这个病人会活下来,这些意外,痛苦都是暂时的,她不用如此自责,她的自责根本是无用和愚蠢。在这种时候,需要的只是专业医疗人员的医疗技术,不是各种难过与同情。她应该更平和更自信一些,不是平日里打下手时的有恃无恐,也不是近几月那样的漠不关心。她望着那个女医生,对她骨子里溢出的淡然自足,油然生一种羡慕。
冥冥之中,神确实是站在习秋彤的一边,她的一喜一悲看来也是病人伤势的晴雨表,苦战近十小时后,病人病情已经好转,各项指标趋于稳定,人命估计是保住了。
半截钢筋丢在托盘里的时候,习秋彤一直不能示人的恐慌也终于落地。别人将病人推出去的时候,习秋彤特别想偷了那半截钢筋做纪念,内心隐隐一些激动,她难得直面了一次自己的短处,放在以前,她通常都是用气势汹汹来理直气壮逃避自己不愿意看或者不愿意想的东西。
逃避,毕竟还是没有用的。
就像孙悟空逃不过五指山,五指山逃不过路过的唐僧,唐僧逃不过白骨精,白骨精逃不过孙悟空。你越怕的事儿,逃是没用的,命运安排你必须撞的头破血流的事儿,你逃过南墙还有北墙,迟早会在犄角旮旯里撞砖。
所以按照普遍规律,成功躲过午饭、下午饭的习秋彤终也是躲不过晚饭的。不但躲不过晚饭,这会儿以她饿的前心贴后背的程度,估计习秋彤投入厨房的怀抱嫁给电饭锅的心都有了。按着饿抽了的胃,步履蹒跚的走回科室,习秋彤承认她这个人比较庸俗,有人送饭她都挺感激的,哪里还顾的上这个人姓甚名甚。
预料之中,意料之外,她整一天没有落脚过的办公室,她花了七年时间苦苦在这个间医院守住立锥之地,在今天夜幕以后显出一些不应有的人气。
往日值班只需一个护士便好。今晚除却值班的,还有好几个人齐齐坐在护士站,像是一场小有热闹却不吵闹的聚餐。孙若溪端着一盒饭,王晓武在啃桌子上放着的鸡爪子,夏未岚拿着水壶在沏茶,陆汶咬着一次性筷子一只手在拆盒饭的包装。场面诡异又说不出哪儿诡异,拼图有错却又十分完整。
“怎么了?今天是什么风?怎么都跑我这儿吃饭了。”习秋彤先表达了她的惊讶。
孙若溪打头,有做错事儿的惭愧先道歉了:“护士长,对不起,你吩咐给我的任务没完成好。”
这个派你去的目的不是就是为了让敌人人间蒸发么目测陆汶活的好好的,这个任务确实是属于失败了。
习秋彤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歹毒和失望,呵呵干笑,只好安慰:“哎呀,没事儿,我看陆汶不是好好的么。药应该也换了,是不是陆汶?”
陆汶放下盒饭一手拿了嘴里咬着的木筷子,像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却没有戳破习秋彤让她苦等一天,意图借刀杀人的阴谋。咧着嘴倒抽一口气儿苦笑起来:“好着呢,有美女换药,我开心还来不及。伤都好的快点,活蹦乱跳跟虾米似的。”
“算你识货,孙若溪是我们全院最好看的小护士,男患者的世纪福音。她肯给你换药是给你面子。”习秋彤特会顺杆爬,还有些小小的内疚,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却不敢落在人脸,直直盯着饭了。
这个场面是阴是阳,是凶是陷,让人怎么捉摸不透了,习秋彤面对俩人不敢轻易表态,主要王晓武今天怎么也好事儿不敢跑来了!
“不是我给陆汶换的药”孙若溪特别小声缩了脖子:“我手太重,把她手背上一块皮扯下来了”
呵呵,美美对待熟人果然没有那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