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说的师父,他是不会管的。”他低头莞尔,一刹那单纯的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年,“因为你要死了。”
四师兄不解其意,可见他总是无动于衷,终于怒斥道:“我将你当小师弟,这些年未曾有半点害你的事,悉心呵护,可你怎能这样回敬我!那些礼义你都喂了狗么。听师兄的话,放了我,我谁也不告诉。”
“晚了。”
纪素仪手上的剑乃是柔光,眼睛眨也不眨便刺穿了他的心窝,握着剑柄的手转了转搅碎心脏,四师兄痛哼之后眼神溃散开。
不久从躯体中溢出的淡黄色魂魄被纪素仪快速收在法器之中,半点无遗漏。
俞秋生在暗处被吓的不敢动,呼吸一滞,赶忙捂着嘴鼻,生怕惊扰了这个狗东西。四师兄长得是何模样她记得清清楚楚,纪素仪杀人之快,刹那间都让人反应不过来。都是同门师兄弟,可他杀人跟杀鸡一样,委实令人心寒。
俞秋生是见识过那些师兄对他的爱护,他这样,自己忽然庆幸起来,多亏早日离开,若不然自己也免不了这样的下场。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俞秋生四肢酸麻,为了小命着想仍咬牙坚持。
此番纪素仪杀人收集魂魄,丝毫不担心杀害同门的惩罚,可见背后是有人给他撑腰的,柔光在手,他该向掌门交差了。
临走前,穿着一身白衣的纪素仪不经意回头看了看,冰冷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飞身掠走。
俞秋生过了一夜,无力瘫倒,秋风从缝里挤进来,直吹的她骨头发冷。
纪素仪果然是无心的。
俞秋生此时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四师兄才用金盏花打磨的剑应当是还没有经手半年,他整一个月追捕猎得的小鹿全部打水漂,他这辈子也都打了水漂。
当时与其关注纪素仪的单身问题,还不如关注一下自己的性命。
可惜没有人是未卜先知的。
俞秋生过后好几天战战兢兢,担心纪素仪还会回来,便眼睁睁看着四师兄的尸体腐烂发臭,被爬过
来的乌龟吃掉。
如此一个月又过去,月黑风高几夜,她又陆续撞见几回杀人场面,一幕一幕,对纪素仪而言不过就是喝杯水一样的轻松,举手投足之间尽展优雅,而倒下的师兄一个一个死不瞑目。
除去最后一个大师兄,其余几乎没有逃过他一一猎杀。
三师兄遗弃的住所变成挺尸厂,每夜都有傻掉的小傀儡嘎嘎叫唤,纪素仪厌烦撞见了便一脚就给踹的稀巴烂,让它们一命归西。
他是个善意极少的刽子手。
此外还是个极为不道德的人,师兄们陪了他好多年,早课都喊他一块儿,有时都抬着走,可他倒好,一个个斩杀殆尽,懒得给尸体一个体面。
果真是个狗东西。
俞秋生心里骂骂咧咧,但他光顾的如此频繁,也不敢轻举妄动,原本她只是偷懒打扫了自己窝藏的角落,而外面荒废不堪,如今看来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他是没有怀疑这儿。
冬季大雪纷飞,她冷的打颤,但寸步不敢离,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俞秋生硬生生是等到春来,冬雪融化。
她在钟鼓市上买的御寒之物派上极大用场,就是人瘦了点,精神不振,好在做好了完整规划。
而外面食尸的乌龟吃干血肉便爬到水里去游荡。躲藏在水里的银白大鲲九万以乌龟为食,度过远离北海的第一个冬日。它有时呜呜呼唤,有时还会载纪素仪一层,依它单纯的智商,简直被当成狗来使唤。
随着天气渐暖,花草茂盛,蛇洞里的金钱蟒也爬出来,望见陌生而充满危险气息的院子。他头一个就想跑,撞了几次结界,有一回就碰上纪素仪。
少年对它没有好脸色,一条蛇哭哭啼啼,猩红的眼珠子里含着一大包泪,叫他想起了某个人,当下心里躁乱,一脚踹出院落。
打了结的金钱蟒咕噜噜从瀑布滚下,差点没摔死。
俞秋生碰到他是个意外,那一天阳光格外明媚,湖面四周繁华似锦,她偷摸摸想去钟鼓市购置一点装备,准备打几条鱼卖出去,谁知摸到一条蛇!
把她吓个半死,一下子倒在水里,杏眸圆睁,就怕是条毒水蛇。
少女面上婴儿肥都没了,样貌比起年前多了一丝成熟,乍一看金钱蟒愣住,随后张大嘴吐出吞了一半的大锦鲤。
见面礼。
俞秋生眉眼弯弯,抱着大鱼问:“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123:13:49~2020-08-2223:1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人恼、青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