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离摇摇头,“那我就不投胎了。”
他放弃了投胎。
阴差走之前忍不住说:“你都等了一百多年了,人都死了两轮了,没等到他不会来了。”
沧离没吱声。
他一辈子什么执着的,唯有北焱,他还想跟他说一声等你好久了。
又过了几十年。
沧离又遇到了那个青年。
青年见到他,便说:“你等不到他的。我屏蔽了你的踪迹,没有人会认出你是谁。”
沧离本来已经忘了他,看了他许久,青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他才想起是谁。
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沧离猛地起身,双目赤红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青年:“要怪就怪北焱君吧,谁让你和他在一起呢。”
沧离:“你们有仇?”
青年冲他眨眨眼,“血海深仇,只能牺牲你了,原本我不想管你,但是没发现你还有点用。”
沧离很快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来。
青年去孟婆那讨了一碗汤,掐着沧离的下巴把孟婆汤灌了进去。
沧离想吐出去,可完全不受控制,他一边喝一边咳,但还是灌进去了大半。
这还不算完,青年又强塞了他一颗药丸,“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好。”
画面跳转。
沧离进了心向光明。
他怨气很重,被直接关了进去。
他手脚都被铐上锁链,浑浑噩噩地走在沙地裏。
心向光明满目黄沙,四处是怨气、煞气极重的厉鬼,他们互相残杀,杀得差不多了,就有一道雷鞭从天而降。沧离躲过了几次,但也受过伤,好几次差点死了。
这时候他遇见了风梧。
风梧主动靠过来,笑着向他伸手:“我们要一起出去。”
风梧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心向光明裏,每天除了挨鞭子,还会被拉到各个地方去干苦力活。
沧离不知道在裏面呆了多久。
他已经没有时间观念,只知道最后只剩下他和风梧两个人,身上怨气洗凈,被放了出去。
放出去的那日,风梧问他:“我们是一辈子朋友,对吧?”
沧离随口道:“勉勉强强吧。”
风梧轻声道:“不要怪我。”
画面再次跳转。
沧离躺在一个冰冷的石臺上。
他模模糊糊间,看见青年和风梧并肩而立。
青年说:“这是最完美的改造,他的魂体最纯凈,这次应该可以接近北焱君。”
风梧却不解道:“明明他们关系这般亲近,直接送去不就好了?”
青年:“以防万一。神树有灵,之前送过去的人,没有他干凈,一靠近树干就死了。他体质不错,控制住他的心神,把他送过去,如果他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再后来。
沧离双目无神,慢慢走近那片荧光之中。
树没有攻击他。
沧离跳到了树枝上,慢慢摸索。
他摸索了两天,才堪堪在树顶摸到了风梧他们要的东西。
那是一截莹润如玉的树枝,连叶片都是透明的。
沧离握上去的剎那,他忽然挣扎起来。
他努力想要抽回手,却挣脱不开,他眼中流淌出血泪,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力折下了那截树枝。
神树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他温柔地卷起一阵风,把沧离放了下来。
一抹蓝色的、豆大点的光猛地钻入了沧离的体内,他没有发现。
树枝断口处流下幽蓝色的汁液。
像是他的血。
沧离走不动了,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痛苦,但风梧他们不允许他停留,他一点一点,挪出了一生树下。
树枝交到了风梧手中。
沧离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以后,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每日漫无目的地活着。
他心裏总觉得缺了什么,有一日他捡到了一本医书,不知怎么心裏掠过一个念头。——如果学会的话,就不怕被人暗算了。
这个梦实在是太长了。
沧离泪眼朦胧地睁开眼,呆楞了几分钟后,慢慢坐了起来。
那个青年,他如今认了出来,是沈波。
原来他和风梧认识得这么早。
他一直以为,他身上的怨气,是在恨等不到的人。
原来是在恨沈波,以及恨自己的无能。
沧离摸了摸树干,“我到底折了你哪?”
树枝轻轻抖了抖,像是在回应。
“疼不疼?”
树枝弯了一截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沧离低声说:“你总这样,哄小孩呢。”
他一抬头,发现自己的那一撮火还绕着树打转。
沧离忽然明白了,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体裏的小家伙,原来是叶晚亭的。
也难怪,昨日得了叶晚亭的气息浇灌,它才久旱逢甘霖,一夜之间疯长。
沧离头靠在树干上,开始思考怎么把树连根挖起。
一根须须也不给他们留。
作者有话要说:太卡了……写了好久。
今天没有三更了,不太舒服,明天继续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