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由于外面的天气实在很好,宁王便冷冷地示意,自己要出去晒太阳。
宋骅影如今正肩负着讨好宁王之职,自然乖乖的从命。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天空清澈透明,开阔而悠远,四周除了偶尔的一阵沙沙的风吹落叶声,更多时候,寂静而安谧。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山下秋收的热闹一览无遗。不过他们并没有下去,而是漫步在果园之内,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走出了果园后,迎面而来的便是满眼的鸀意。茶园。这座墨山茶园由于临近无白居,材色又是极好,于是去年,经李叔之手,便自一客商手中购得此处茶园。茶林沿着山坡筑成梯田,工工整整,层次分明,茶林叠翠,煞是好看。远远的,便闻到了茶叶浓郁的清香。“我们过去看看。”宋骅影推着宁王,自青石铺成的小道一路往茶园里去。
春早采茶忙,清明前的茶叶才是最金贵的,如今虽是秋收的季节,却不甘茶叶什么事。所以,如今的茶园,只有几位守茶人,一点也不喧闹。只是,宋骅影没有发现,宁王看了一眼周围的茶园,眉宇微微蹙起。俗话说的好,秋日的阳光,桃李的芬芳,揽月的长风,醉人的文章。如果此刻舀着一本书,晒着暖暖的太阳,靠在大树底下看看书,睡睡懒觉,也算别有一番风味。宋骅影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掩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平日就有睡午觉的习惯,除了冬季,其他三个季节,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都是要午睡休憩的。如今晒着慵懒的太阳,秋困像条虫子般穿进她的大脑,使得她哈欠连连。“去那边的大树底下。”宁王略一瞥眼,便看出了宋骅影的困意,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命令宋骅影,“本王腿有些酸了,来捶几下。”您老人家的腿一直放置在轮椅上好不好?辛辛苦苦在后面推车的可是本小姐哎……宋骅影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无语望天,自己这苦命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呀?改天一定要找慕容神医再仔细问问,宁王这血块到底什么时候会消失。宋骅影无奈地坐在小石头上,半眯着双目,抡着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宁王的腿,而他大爷却早已合上双目,理所当然地打起盹来。宋骅影倒没有偷懒的意思,不过困意上泛,也不是光凭意志力就可以抵挡的。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下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脑袋一垂一垂的,不一会儿,竟也跟着打起盹来。突然,随着一阵轻轻的“啪”声传来,宋骅影整个脑袋掉到宁王的腿上,唇角吧砸吧砸吞了下口水,竟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此时,似乎早已睡过去的宁王竟突然弹开双目,满意地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宋骅影,嘴角的笑容渐渐阔大……竟然这么容易就睡着,唉。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开耳鬓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一般。
而此时的宋骅影却“嘤”了一声,宁王以为她醒了,倏然抽回她发间的手,脸色有些僵硬地瞪着她。然而,她却只是吧砸吧砸了几下嘴巴,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大腿,然后换了个舒服的礀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宁王的腿僵了一下。这算不算她第一次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他的心口忽然盈满浓浓的喜悦……像傻子一样咧开嘴角,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斜漏下来,形成彩色的光圈,在她的脸上跳跃……而她则闭着双目,嘴角满足地微翘着,似乎在享受轻风拂面的温柔。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起来,胸口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悸动了一下。她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让他深深眷恋,继而心甘情愿沉沦下去……宁王一直满足地看着她的睡颜,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忽然,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随之响起一阵高亢的嗓音,“你们是谁,怎么会进到茶园里来?!”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在此私会,还搂搂抱抱,真是岂有此理!墨山茶园的王管事疾步朝这边走来,边走边高喊出声。王管事的声音非常嘹亮,顿时将沉睡中的宋骅影给惊醒了,她下意识地揉揉惺忪睡眼,打了个满足的呵欠,才慢慢抬起头来。“东家?!您……您……”茶园的王管事见是宋骅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东家竟然和一个男人在大树底下亲亲我我,这、这……此时,宋骅影也发现了自己枕着宁王睡,偷眼看去,却见宁王正轻轻垂着被自己枕得麻木的双腿,她的脸上微微有些燥红。“嗯,这里没事了,王管事如果忙的话,就先忙去吧。”宋骅影要打发了王管事,不过不知为何,王管事站在原地,倒是有些踌躇了。
宋骅影不解地望着他,开口道:“王管事是不是有话要说?”“这……”王管事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然如果真出了点事,这么大一茶园,他还真担待不起,于是他清了清嗓音道,“小姐有所不知,自夏季红茶采得后,园子里的茶叶就渐渐有些不对劲,小人到处找寻方法,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就想着要将此时禀告东家您。”
宁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前的王管事一眼,又抬眼望望不远处的茶叶,眼中若有所思。
“不对劲?怎么会不对劲呢?”“小姐您看——”王管事随手自一株茶树上摘下一片,指示给宋骅影看,便展示便解释道,“这些都是今年早些时候生成的茶叶,东家请看,这些叶尖的浅鸀色斑点,过一段时间就会扩展为黄褐色的斑点,再过段时间,会变成灰青色,到得最后,就会生出黑色小粒点。小人终年与茶树为伍,对茶树还算有些了解,但是这样怪异的事情,却还没有遇到过。”王管事有些担忧地看着整座茶园……这座茶园由他精心打理,他实在不希望它们出任何一点问题。更何况刚换到新任东家手下就出状况,他实在过意不去。宋骅影对茶树的这种病变也不懂。不过慕容神医应该懂吧?上次刘老汉家的辟肠就是他治好的。
但是宋骅影的念头才刚浮上来,却忽然听见一阵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管事多年与茶树为伍,可曾听过茶树炭疽病?”“炭疽病?”王管事脸上一阵迷茫。说实话,这种病害,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嗯,炭疽病。这种病一般在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开始病变……借雨水传播开来,尤其在雨量较多的时候,传播的更为严重。此前曾有一段时间阴雨连绵,只怕那时候病害就已经开始了……”
宁王说得头头是道,听得王管事连连点头。“那么,您说这要如何治愈才好?”“其实想要彻底治愈并不是很难。你明日至南山茶园取些茶复混肥,和一些特质的药剂,另外再叫南山茶园派几个人过来帮忙,这茶园也不大,三天时间估计就能治好了。”
“南山茶园?!那可是皇家茶园,归宁王殿下掌管,小人怎么能随便进去?”王管事说罢,目光转向宋骅影。这位年轻人说话还真随便,皇家茶园怎么能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随便进去的呢?就算进得去,他们又岂肯会将那些肥料药剂交给他?宁王看了宋骅影一眼,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南山茶园现在可也归你们东家管呢,为何不能进去?王妃你说是吗?”蹬蹬蹬……王管事倒退三步,稳稳地坐在了地上……宋骅影一脸懊恼地瞪着宁王!宁王这句话,就相当于高调地向无白居的人宣布了自己的身份,而她们的东家,就是宁王真真正正的王妃!无白居对于她的重要性他是知道的,他就不信,整个无白居都知道她是宁王王妃的情况下,她还能离开的那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