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到半路,许远峰又给宋紫钰打去电话,告诉她可以做做准备,该是时候拿出李亮这最后一张牌,为苏兴团伙的坟墓盖上最后一层粪土了。
宋紫钰那边兴奋地接过这活,表示明天一早就启动。
随后许远峰又拨通林奕可的号码,恳请林奕可出面与县警署沟通,在县城里布下天罗地网,防止苏兴确定罗威这边的噩耗后畏罪潜逃。
马玲已经找了一整天,都没能挖出苏兴等人的藏身地。
不过许远峰这边拿到了罗威的电子卡,竟是在里面找到一段导航记录,是罗威从城西某街区出发,去同在城西的某停车场。
看起来,那停车场是罗威这支队伍的集合地。
破案了,苏兴等人的新藏身地,就在城西,并且范围还能缩小到罗威这导航记录起点附近。
有了这相对准确的新情报,马玲那边的搜查行动难度顿时下降许多。
只要马玲能再次咬住对方,就等明天一早,联合执法的警署和拓展局就能大兵压境,给苏兴来个泰山压顶。
许远峰觉得自己这安排妥当得很,但对面的林奕可却没好气地反问他:“你也真是个人才。这时候和我说这些。拜托,你看看现在的时间是几点啊!还让不让人睡觉的了!”
许远峰看了看表,纳闷道:“也还行啊,都没到十二点。”
“可拉倒吧,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夜猫子?人家好歹娇滴滴的美人,这不得睡美容觉?”
许远峰属实是惊了。
从他认识林奕可以来,别看她没刻意营造男人婆的人设,穿着打扮与言谈举止都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许远峰不知不觉还真把她当成了个男人来对待。
“那确实不好意思……”
“算了,反正我醒都醒了,也不用等明早,我现在就去给你安排,保证不放过一只漏网之鱼。投毒案在县城里闹腾这么久,多多少少影响到县城里的安稳,也该是时候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许远峰稍许不好意思。
警署毕竟不是自家单位,这大半夜的把人从床上撬起来加班,可能会得罪人。
林奕可无所谓道:“能有什么困扰,这是在给他们送政绩,送功劳。整件事被多方面的人同时发力,搞成了个持续性的社会热点。他们警署是第一责任单位,彻底破案后主要功绩是他们的。但整件事里,他们真出过什么力吗?显然一点也没有,凶手是我们抓的,幕后主使也是我们抓的,物证取证也是我们做的。半夜让他们加个班,又怎么了?”
“听说苏兴在县公署里还有些关系,这些人会捣乱吗?”
“只要证据实锤,那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以前苏旺和苏兴那伙人之所以能发家,其实和苏旺多年经营的社会人脉有很大关系。苏旺此人虽然刚愎自用脾气暴躁,但做事其实有底线。如果苏旺还活着,绝不会同意李亮的投毒计划,因为黑帮内部的争雄其实是警署与县公署默许的。随便他们自己打生打死,只要不伤及平民,造成社会不稳,都无所谓。可一旦黑帮为了利益给公众投毒,那事件的性质就变了,一旦被抓到实锤证据,必将重惩。”
“好,那我就放心了。”
挂断通讯,许远峰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他确实有点累了。
一旁的康玉瑾此时正在假寐,但却偷偷地上下打量着许远峰。
康玉瑾脑海中还在反复回荡许远峰在先前那都说不上是战斗的战斗中的表现。
一个人面对六十余人,可全程几乎毫无硝烟气息,整个一猫戏老鼠的玩弄游戏。
虽然许远峰有装备优势,仿佛是这些装备让他取得了让战场单向透明的优势,但康玉瑾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就算没有高科技装备,只给许远峰一把枪,几个弹匣,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也能独自做掉所有人,只不过双方的交手过程没有这么容易,战斗会激烈起来,但结局不会改变。
康玉瑾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感觉从何而起,但直觉告诉她,就该是这样。
这般认知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与判断,认为拿出三成的食品厂股份,将许远峰彻底绑上康家庄的战船,很可能将会是改变自身以及家族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带着这样的坚定认知,康玉瑾终于坐着许远峰的车抵达康家庄大楼下方。
此时已是夜里一点,康家庄这边来迎接的人不多,就康玉瑾的父母,以及嘴上说着不来,但听说众人曾在半路遇袭,又立马改主意在寒风中苦等的三姑。
至于小叔,本来也说的不来,但等康伟豪将许远峰请进会议室后,却还是赶紧出现了。
想来小叔是生怕这些人趁自己不在,直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等众人落座,康玉瑾率先站起来说道:“明天,投毒案就会彻底终结,整个案子都将尘埃落定。得益于这次负面转正面营销带来的热度,可以预见接下来我们将会有一段销量暴涨的时期。我们应该乘胜追击,继续扩大市场。这扩大的方向,既有纵向又有横向。所谓纵向,是深耕已经占据的临冬县和周边八镇,进一步提高市场占有率。横向的意思是在其他市县同样拿下销售许可,又或者走黑市渠道,总之得把货卖过去。小言已经去实地考察了,最迟三天之内就会有明确说法。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被局限在上阳市一地之内,别人想动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厂子这边,今晚就会恢复产能,争取在三天之内,将日均产能拉升到案件发生前的两倍以上。”
康玉瑾这总结,算是拉开今晚这夜间会议的序幕。
其他人闻言,纷纷面露喜意。
不管怎么说,算是转危为安,化凶为吉了。
“另外,我还想公布一件事。不管是之前的市场拓展,还是应对这次危机公关事件,许副局长都证明了他的实力与能力。优秀的经销商和渠道商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希望双方能达成更加坚固牢靠的战略合作关系。因此,我提议将食品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出售给许副局长。父亲,各位叔伯姑姑阿姨,你们怎么看?”
小叔果然跳出来唱反调了,不过他并未明眼质疑许远峰的实力。
虽然许远峰肯定不比上阳市的处长,但拓展局副局的身份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小叔只是当面质问许远峰,“出售股份这事,我别的不好说,我就想问问许副局,你能拿得出来多少现金?要知道我们为了这厂子,可是吃糠咽菜很多年,砸锅卖铁才弄来这些设备,总不能白送吧?”
许远峰面对质疑,倒也不闹,更不吹牛,只如实说道:“眼下手里确实没多少现金。”
“那还说个什么?我不同意!”小叔直接跳脚,当面骑脸。
康玉瑾闻言,急了,“我们有成熟的分期付款方案!”
“这不扯淡吗?”小叔翻着白眼,“哪有买股份还分期付款的?要分期付款,那许副局总得拿出对等的抵押物吧?有吗?”
见康玉瑾还要说什么,许远峰却不愿她为难,主动站起身来看了看表,说道:“康小姐你不必勉强。战略合作这种事情,本来就要你情我愿才好,强扭的瓜不甜。今晚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耽搁了,回头见。”
说完,许远峰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康玉瑾伸手仿佛要虚抓点什么,但许远峰走得着实太快,没给她机会。
这时候小叔仿佛看出来许远峰有些不快,倒赶紧快步追上去,“许副局长请稍等!”
许远峰回头问道:“何事?”
小叔神情略微尴尬,“抱歉啊,我也是就事论事。我对你个人并没有任何意见,也特别感谢你为我们康家庄所做的一切,还有也感谢你不辞辛劳送玉瑾回来。这……这我确实不好意思啊。”
许远峰洒脱一笑,“小叔言重了。你们的顾虑我都理解,心中更没有不快。只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请讲。”
“与虎谋皮,前途未卜。小叔你得再多思量思量。另外,我也承诺,不管收购股份这事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我们双方的友谊,也不影响营养膏在临冬县的销售。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