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匕首做什么?”文英诧异道,难道她还要借机弑君?太宗皇帝的武功不弱,明空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武媚只要一眼就知道文英想的是什么,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要做一些伤口出来,好让他心疼,拿来吧。”说着就直接伸手从文英腰间取来匕首,深深的吸了口气,在中指上拉出一道极小的口子。
“你这样还能怎么弹琴?”
武媚忍着痛,扯开意思笑意,道:“我琴技本就不佳,真的弹琴恐怕皇上真的就再也不会理我了,不如走些旁门左道的好。”稍稍止了点血,便抱起琴出了门:“走吧。”
文英在后头看着武媚坚忍的背影,心疼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能咽下自己的心痛陪着她往城门外去。今日的洛阳城秋风飒飒,因为天还没大亮,越发的觉得阴沉寒凉。武媚只穿了一件齐胸的襦裙配鹅黄广袖外纱衣,衣袖飘飘,单薄的身影更是有些瑟瑟发抖,文英看在眼里,却不敢上前给她取暖,他知道她不会接受的,此刻的武媚就像是一个战士即将站上属于她的战场,而她就是常胜将军!
拿着宫里头带来的腰牌,武媚很顺利的就登上了洛阳城楼,她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洛阳的秋风吹散她略略绾起的发髻,薄纱的外衫也随风起舞,衣袂飘飘宛若是天仙临凡。远远地,尘土飞扬,武媚知道那是马蹄扬起的尘烟,太宗皇帝回来了。
她摆开琴,只是轻轻的一捻,一拨,划破的中指指尖一阵钻心的痛,才止的血又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武媚咬牙忍痛,边弹边唱:“当年君欲行边疆,血犹热,志四方;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如今我歌声已哑,难高歌,迎君还;我站在城楼细数,将士三十万;忽见君跨马提枪,旧衣冠,鬓却白;我将祝捷酒斟满,且问,君可安康。”
武媚的歌声很高亢,很悠扬,甚至带着那种女子渴望丈夫归来的迫切心情。武媚一遍一遍的唱,手指上的鲜血干涸了,又裂开了,便是未曾划破的手指上也染上了斑斑血迹。
终于太宗皇帝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武媚,那么美,美得那么动人,又那么的让人心疼,她的嗓子已经沙哑了,嘴唇也已经冻得微微的有些发紫,细细看来,似乎还有些颤抖。武媚也看到了城楼下的太宗皇帝,盈盈水眸略闪泪光,带着怯怯的柔弱,武媚停止了歌声,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后宫中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嗓子已经彻底的沙哑了,临风而歌已经让她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来发声高歌,此刻她颤抖的双唇却再也发出一个简单的声音了,只要试图发声嗓子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过没关系,武媚在心里自己告诉自己,这时候,泪光点点比任何的语言更能让这个男人心动。
太宗皇帝心中震动不已,急急的下了马,只身一人向城楼上走去,上面的女人是他选进宫的,是他宠爱的,也是他让她变成现在怯怯的样子的,太宗皇帝没上一步,过去和武媚相处的日子便在眼前不断的浮现,她带着青春的气息来到自己身边,就因为自己那次的多疑,便将她身上的那股子天性给磨灭了,徒留下的是那种和宫里女人一样的胆怯。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有些心疼了,还好,她还是有股子宫里女人没有的野性,她就这么带着她的拳拳之心到了洛阳,到了这里来等自己,终于走到了她身边,一把将这个柔弱又娇小的女子揽入怀中:“你怎么来了?”
武媚动了动唇,却难以再发出声音,只能抬头,望进太宗皇帝的眼中,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但是就是这样子凄美的样子,她赢了这场战役。
太宗皇帝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他缓缓的执起她的手,想要看一看这个拿着钢鞭驯马的纤纤玉手此刻如何能弹奏出那么让自己心疼曲子,却不料触碰到了武媚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