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试改变了她的?命运。
从家里逃出来之前,她偷偷拿了户口本去改名字。
希望自己未来一路无论经历多大风浪都能安然无虞,便取了“虞”字,一个很中性的?字,也意在摆脱从小到大由性别?刻板印象带给她的?痛苦。
她,江虞,只有生理性别?,没?有社会性别?。她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女人。
如?果她的?出生是为取悦别?人,那么她就偏要为自己而活。
在外闯荡十几年,从无名小野模到国际超模,事?业是一束光,照进她虚无黑暗的?生命,让她脱胎换骨,找到真正的?自己。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但其实她只是暂时忘记了。
旧名字是插在心头的?刺,是她曾经卑微如?泥土的?证明,是她这辈子难以抹去的?耻辱。
兔子是食草动物,她属兔,但她可不是吃素的?。“江挽因”这个名字每看见一次,就深刻提醒她一分,向前走,别?回头。
……
窗外天色愈暗,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江虞浑身僵硬、冰冷,手上薄薄的?几张纸捏出了折痕,她死死盯着“江挽因”三个字,肩膀止不住发抖。
一点雾气漫上了眼角。
这是她的?屈辱,是她的?不堪,是她拼尽全力?藏起来的?狼狈,只有她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才知晓全貌。而程苏然,她养的?金丝雀,就这么莽撞地闯了进来。
她的?尊严,她的?壁垒,顷刻间破碎了,暴露出真实的?不堪的?她自己。那一刻,她忽然无所适从,无处可逃……
江虞跌坐在床上,视线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悬在眼眶里许久,终于?落下来。
——啪嗒!
泪水不偏不倚砸在“江挽因”三个字上。
生来用?作取悦的?东西。
没?人要,没?人爱。
光鲜亮丽又怎样,你内心仍旧一片荒芜,靠放纵度日。你对这个世?界和人毫无兴趣了解,所以你的?高傲脆弱不堪一击。
你只有一颗孤独冷傲的?玻璃心。
江虞在心里自言自语。
天空彻底黑了,外面的?光线朦朦胧胧透进来,整间卧室像没?入深海,昏暗,沉静,没?有一丝声音。
压抑而窒息的?感觉掐住了她喉咙。
江虞颤巍巍站起来,抹了把脸,胡乱把几张纸折起来塞进包里,一想到程苏然在外面等?着看自己笑话,就不愿再?多呆哪怕一秒钟。
她撇下行李箱,闷头往外冲,逃似的?进了电梯。
而客厅空荡无人。
初冬的?夜晚凉风刺骨,寒气直往衣领子里钻。
司机回去了,原定明早来接,但江虞现在只想立刻回家,等?不及打电话喊人来,出酒店大门直接拦了辆出租车上去。
一路浑浑噩噩。
到了家,小周和保姆阿姨正在吃饭,见她突然回来,也不惊讶,阿姨立刻就要去帮她拿食材——她在家吃的?晚餐通常是自己做,吃得少,也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