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头天睡得太晚,第二天夏凉是被朱竹清吵醒的——朱竹清是被小舞喊起来的,小舞和宁荣荣好像是唐三叫起来的,据说一直到唐三吃完早饭整个学院起床的学生也只有他一个人——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的离朱竹清特别近,朱竹清被小舞一喊,也没彻底清醒,还没完全坐起来就把旁边的夏凉折腾醒了。小姑娘一年到头在外面折腾,清醒速度比朱竹清快上不少;当然,这么近的动静,反应也大了些。
她几乎是还没睁眼手就探下去了,划过腰上不知道在哪个魂导器里的雕刻刀就被摸了出来。好在这姑娘还没修炼到能凭着感知进攻的地步,一感觉到旁边有人第一反应是惊吓多过攻击的,这才没造成同窗相杀的惨剧。等夏凉看清旁边是谁冷汗就下来了,一边心说还好朱竹清没醒透,一边心说昨天我干啥了我什么时候离她这么近的?
她离朱竹清是真近,手边一片都是朱竹清的头发,一睁眼差点没被人家姑娘的长头发刺到眼睛;要不她也不会反应这么大的,这基本上都快等于在夏凉脖子上下刀了。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朱竹清确定对方还没清醒,又迅速扫了一眼自己在床上的位置——很好,是她自己作的——然后尽量小动作的蹭了回去继续装睡。她昨天晚上上床的位置特别凉,像浸了水,刚从朱竹清的体温里撤离的夏凉过去就是一个哆嗦;她一边闭着眼听朱竹清那边的动静一边寻思,我昨天晚上几点蹭过去的啊?
这怎么凉成这样?
朱竹清没让她寻思多久。夏凉听着动静,一开始还有点慢,过了几秒就利索起来了,之后就是朱竹清拍在她肩上的手,力道不大。夏凉这时候才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扭过头去,发出一个模糊的音:“……啊?”
扭的跟躺地上舒展身体的猫一样。
朱竹清一边想这姑娘没睡醒也这么可爱,这小姑娘怎么就能这么可爱,一边没控制住的把视线多在夏凉迷茫的黑眼睛上过了好几遍,顿了一会儿才找回平时那种清冷的声音。“不早了。起吗?”
夏凉也知道不早了。不过她得装一会儿啊,就在床上又来了三四秒,这才慢吞吞的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朱竹清看她醒了,也不再多管她,下床去一边自顾自的换衣服了;夏凉又蹭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也很快把自己打理清干净了。她收拾好的时候朱竹清正在外面女宿公用的供水区沾水梳头,小舞也在那儿;宁荣荣站在旁边帮她挽着头发,手里拿着三四个发绳给小舞一一展示,看着是这两天新买的。
小舞那头发啊,三米来长,宁荣荣搀着都差点没拖到地上。夏凉是头一次看这姑娘散头发,有点吓着了;但再一想,她那可是能杀人的辫子,能不长吗?
就是真的难梳。
朱竹清就好处理多了,又不绑辫子,又没发饰,梳顺了就算了。夏凉更方便,朱竹清梳头的功夫,她连洗漱都解决了。她把脸上水抹下来甩开的时候宁荣荣正帮着小舞梳她后一米多的头发,前面一米半已经打好蝎子辫了,编了一半的辫子被丝带草草捆着。看见夏凉和朱竹清都收拾好自己的时候宁荣荣眼神都绝望了,看着她们做出了一副混杂着渴望、被束缚、挣扎与犹豫的表情。夏凉用指尖挑起了自己短的跟个假小子一样的一缕头发,飞速做了个挑衅的鬼脸,宁荣荣的表情更崩溃了。
小舞没看见这个鬼脸,朱竹清看见了。朱竹清认真的想了一下要不要教育一下夏凉,想了想还是算了。
宁荣荣不是也没开怼么。
其实小舞也没梳多久,但是宁荣荣是过耳的短发,没经受过这些,让她等一会儿就觉得不行。朱竹清是觉得几个女生不一起去食堂是不是不太合适,也站在一边等了一会儿,觉得小舞的速度还可以,其实比她快;毕竟小舞之前辫子是绑着的,朱竹清是散着,不能比。但是宁荣荣真受不了了,之前小舞怕头发拖到地上,那都是她们两个拿手拿着呢!
之前这姑娘是在宿舍床上梳的头不碍事,这次从星斗回来,昨天晚上也没怎么收拾就睡了,乱的不行,不过水梳不开了。夏凉看宁荣荣表情实在很复杂,决定发扬一点同学爱。“荣荣姐。”她喊宁荣荣,“我帮你吧?”
宁荣荣看她,左看右看,不觉得夏凉像是能帮着人梳头的姑娘。
这其实低估夏凉了。她一个人做傀儡,这么精细的物件,那是自己学的;发型的事,她一看辫子就知道怎么编了,比不上那些手艺活。宁荣荣这么怀疑她也不辩驳,就是放了几只木偶鸟出来——还不是木偶,是木偶鸟——过去,分了几只一只抓着小舞一缕头发,又分了一只不知道撒了点什么东西帮着梳顺,之后几只鸟非常灵活的上下飞舞着就把小舞的辫子绑好了。宁荣荣这回再看夏凉的眼神就很奇怪了:“你会编辫子啊?”
享受了一回林中仙女待遇的小舞看小姑娘的眼神简直像看自己妹妹。夏凉也没在意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是一边盘算着省了多少时间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她:“人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