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她数到了三十一万七千八百一十一。
地铁站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更多的人站起来四处张望着,维持秩序的声音在人群嘈杂的叫嚷中渐渐越来越微弱。
突然有一个人离开了黄线开始向外面走去,人群在那个瞬间猛然失控,就好像水球被戳破了一样崩解开来。
去年暑假的时候宁雨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方成家玩,那家伙曾经手舞足蹈地给她介绍了一下午临界现象的基本概念,还反复给她强调说当一个体系达到临界状态的时候噪声会在各个尺度传播开来,从一个点瞬间扩展到整个体系。
当时她看见方成两眼放光的样子只能很配合地跟着他的思路去想,但是却怎么都想象不出来一个点的扰动为什么能瞬间扩张到整个系统,总得有一个过程吧。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个过程是怎么回事了。
人群像沸腾的水蒸气一样涌出地铁站,逐渐汇聚起来的潮流奔向分散的出口,那个场面似乎已经完全失控了。
宁雨安用最快的速度找了一条路钻到人群的边缘,后背靠住墙壁之后她双手放在胸前护住呼吸道的位置,这是避免踩踏事故的标准动作。
人潮仍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涨落,四周穿着制服的人虽然竭尽全力维持着秩序但根本无济于事,宁雨安觉得现在的情况比被潮水困在沙洲里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