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肆轻哼了一声,台阶下的极其快。
“行吧,给你日记本之前把我拉回来。”
拿回日记本的过程很简单,沈听肆开了书房的门递给她的时候,云星楞了一会儿,才有所反应地接了过来。
薄薄的一本日记,捏在手心里似乎在发烫,随着爱意明朗扑卷而来的热潮几乎让她抬不起头。
沈听肆靠在书架前瞧了她好一会儿,过了会儿,他忽地问,“怎么不进来?”
云星站在书房外,规规矩矩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往里面看。她将日记本收到包里,转身想走。
“不用了,今天太麻烦你了,我还是先回去了。”
“这么客气哪。”沈听肆嗤笑一声,晓得她性格,就干脆自己走了过来,双手撑着靠在门框边,笑着和她搭话。
“不检查检查你日记本吗?”他故意开玩笑,“万一被我塞点什么东西进去,不怕?”
云星想说当然不怕,当时话到嘴边,对上他揶揄的笑又一下子止住了。她不想打开这本藏了诸多心事的日记本,又觉得不打开显得自己对这段感情过分珍重,指不定他还要再说什么笑话她。
日记本很薄,先前拿的时候没注意,现在重新拿在手里,云星一下就发觉沉甸甸的重了许多。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沈听肆就总是喜欢搞一些生活里的小惊喜,他把这些称作是爱情当中必不可缺的仪式感。有时候上早八的时候,她会在打开的课本夹层里收到一朵纸叠的玫瑰花。
然后一转身,他真的捧了一支新鲜的玫瑰花站在她身后。
有时,他又总喜欢让她选礼物,左右手各一个。云星是个选择困难症,每回犹犹豫豫选了一个,又回对另一个人有点惋惜。
每当她暗自安慰自己选到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时候,沈听肆就忽然凑到她跟前,将那些淘来的小礼物塞满了她的两个口袋。
那时他多半会顺势在她唇角映下一个吻,然后对她很温柔地说,“做选择只是逗你玩,都是给你买的。”
“毕竟,谁让你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那颗星星呢。”
……
在爱情里头,沈听肆真的把偏爱做到了极致。
开启这封陈年日记本的时候,云星心里并没有那些意料之中的自卑与难为情。她的指尖微微落在时光留下的笔痕,心随着这些过往的记忆,一道飘向她青春的少女时代。
当年心动似在昨日,她的心因此微微泛起涟漪。
于是云星抬头看向沈听肆,目光平和而恬静。
她说:“你看过里面的东西了吧?”
“对,我以前是暗恋你。是会故意绕到班级对面走廊看你,是会假装散步去操场看你打球,也会故意假装不关注你,不和你接触。我就是这样,明明喜欢一个人喜欢的要死,但是一跟他说话就不敢,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因为我自卑,我既不漂亮也不会说话,我不想我喜欢的人讨厌我。”
窗外一道闪电凌空撕裂平和一片的天空,而后沉闷了一整日的阴空像是被扯出了一道口子,雨珠由小至大,倾泻而出。
云星的眼眶微微湿润,等她反应过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就努力考上宁大,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我没想站到你身旁,我就是想靠你近一点。后来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你喜欢我,那我就过来。你不喜欢我……你要出国了,那我就离开。”
“反正能和暗恋的人谈恋爱,怎么也不亏。”
她把一颗心坦诚到了极致,把赤|裸裸的自卑和满腔爱意展现在他面前。
沈听肆小心翼翼捂住她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自己的心却像是扎了刀子一样疼。他想,大家都低估了她。觉得她温吞安静,永远的沉默在人群当中。
可是谁都没有看出她藏在皮囊下的那颗浓烈的爱。
而他何其有幸,能够承受她这一份人世间最真挚最纯真的爱恋。
沈听肆用指腹替她揩去眼角泪珠,平生第一回觉得心疼。
他说:“抱歉,是我做的不够好。”
那本来该是场梦幻美好的青春暗恋,却因为故事的两个主角过于胆怯,而蒙上了青梅杏雨的苦涩。
“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外头风刮得门窗吱呀作响,沈听肆往她面前站了站,侧身挡住了风口。
他苦笑一声,黑漆漆的眼落在云星身上。
“大概,比你喜欢我还要久。”
“只是――”他还要再说,只是窗口的风越来越大,混着树叶摩擦发出的振振声,几乎冷的让人发抖。
沈听肆注意到云星脸色有点不太好,两唇微微颤动,垂下的长睫遮住了她的眼瞳,叫他无法看清她的神色。
于是他不得已只能将那扇窗关上,顺道为她端了杯冒着热气的水。
他带着一点没表露的忐忑望着她,指尖相触的瞬间,沈听肆又被她手上的冰冷而微微一颤。
隔绝了风雨声,屋里一下子静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云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柔,像是夏日里随处可见的一阵清风,飘似的来了一遭,很难让人把握在手里。
沈听肆有点慌了。
“我不太想走回头路了。”
云星低垂着眼,大约是第一次拒绝人,她的嗓音颤的厉害,明明是在哭,偏偏还要笑着对他说。
“回头看的话,路上的痛苦太多了。”
“那我走到你前面去。”
沈听肆太慌了,在她说话的这短短十秒,他真的感受到失去她的感觉。她把一颗心掏出来送给他,可是沈听肆忘了,她的心房外是一层厚厚包裹的茧房。
只是他曾经拥有那个特例,所以才可以轻而易举进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会进行全文的捉虫和修改,除了中午十二点的更新时间,其他都是我在捉虫修文~么么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