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丑货父母倒是生了个还算漂亮的姑娘,可谓遗传学上的奇迹了,虽然这小萝卜苗的品味忠诚的继承了父母的格调。
这三位来宾在画室中东张西望,充满一种幸福的神情,显示出他们对艺术怀着一股尊敬的热情,想要表达自己对于艺术的见解,又怕在专家面前丢人现眼,所以他们彼此打量着,香瓜夫人朝西瓜先生怒了努嘴,意思“youcanyouup”。
“小姐,就是您将要给我们画像吧?”做父亲的大着胆子问道。
提尔皮茨作为画师的时候从没被如此尊敬过,眼下,西瓜先生那副表情就像充电宝的指示灯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烁那样,感动的念头印也在提尔皮茨心里闪烁着。当她让萝卜苗小姐的父亲摆好姿势的时候,就感到这位老人家极有仪容……虽然她还是不喜欢对方宛如西瓜般的脑袋。
香瓜母亲和萝卜苗女儿像蝴蝶穿花似的围着画家打转,看她怎样做准备工作,对此感到十分惊异。
在她们眼里,提尔皮茨就是一位尊神。这种在脸上显示出来的崇拜使得德国船精十分得意,窗台的金属边框折射外面的阳光,给这一家人笼罩了一层不可思议的反光。
“想必您挣的钱多得吓人吧,可是您花起钱来,也像你挣钱那样快吧?”那位母亲唐突的说道。
“不,太太,”提尔皮茨回答,“我不乱花钱,我没有条件吃喝玩乐(本来也衣食无忧,小爱好还被俾斯麦管着)。我的钱交给公证人安排,我有多少存款都在他的账册上,一旦把钱交给了他,我就不管了。”
“人家老是跟我说,”西瓜父亲嚷道,“说什么艺术家都是有孔的篮子,聚不起财来!”
“小姐,你那位公证人是谁呢?——假如我这样问不嫌唐突的话。”香瓜夫人问道。
“一个好人,非常直爽,他叫什么来着……”提尔皮茨瞥了眼名片堆最前面的一片,“哦,他叫卡陶。”
“哎哟哟,哎哟哟!真把人笑坏了!”西瓜先生发出一连串不明所以的感叹后嚷道,“卡陶也是咱们家的公证人呀!”
“请别动!”提尔皮茨皱着眉头说。
尽管这是桩收智商税的生意,但提尔皮茨也想发挥出拿画办事的职业精神来,她决心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昧着良心也要把主顾画的英俊潇洒,但她的决心在第一步的时候就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西瓜先生……长的实在太特喵的难看了,提尔皮茨好不容易脑补了一个构图,结果西瓜先生一乱动,她的灵感就被丑陋无情碾碎了。
“你坐好,别动,安泰诺尔,”香瓜太太叫着丈夫的名字说道,“否则画家小姐没法画下去啦,要是你能够看到她是怎样下笔的,你就会懂得了。”
“我的天哪!”萝卜苗跟她的爸爸妈妈说,“你们为什么不叫我学艺术呢?”
“维吉妮!”母亲嚷道,“有些东西你是学不得的。等你出嫁之后……那就没有关系啦!到那时候再说吧,现在你还是安分点。”
提尔皮茨无奈的放下了笔,母女俩的对话在她耳边不断响起,她现在彻底没思路了。
当农夫果园一家三口在第二回画像的那天光临画室的时候,提尔皮茨笑容可掬地招呼他们。这个懒货已洗干净了脸,穿上了一件洁白的衬衫外面罩一件宽松的黑外套,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用发绳扎起来,特地挑选了一条合适的裤子,脚下穿一双尖头的红拖鞋,营造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
那一家人同样满脸堆笑来回报画家的笑颜。萝卜苗小姐的脸儿红得就跟她的头发一个颜色,她低下了眼睑,扭过头去看画室中的那些练习作。提尔皮茨觉得她那种忸忸怩怩的样儿十分可爱,而且风度优雅,可喜的是她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呃,问题来了,她长得像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