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特别是妇女们的手一摸商店的门把手,男士们身体里的警铃训响,脑袋里的差分机便开始高速运作起来。
他们有的站在窗前cos大卫,有的在柜台边或者门旁cos亚当;有的停在店堂角落或中央,看表情好像巴黎浪子回想某个星期天的狂欢。
于是,女人的钱包,女人的需求,女人的愿望,女人的怪念头在一瞬间便被销售员们想了个遍,比海关人员在边境花一小时三刻钟搜查一辆可疑的车子还彻底。
这些聪敏过人的行业精英像是密探,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穿着打扮的细枝末节,靴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泥痕,过时的帽子,肮脏或不相称的帽带,裙衫的剪裁和式样,手套的时新程度,佩戴的首饰,把玩在手里的时髦玩意富婆快乐五大件系列……
总而言之,妇女身上足以昭示她的身分、财产和性格的一切东西,都被以4k级画质纳入他们的眼中(所以星际玩家干不了这一行),以60fps两倍速的速度快速播放,他们个个自带大会员。
接着,每个人的想法便以令人诧异的速度通过眼神、面部肌肉规律的抖动传递的摩尔斯密码、微笑和唇语相互传递。如果遇到傻得可爱的肥羊,店铺伙计们就会眼珠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如同群星升起之时,巴黎主要干道上的魔法灯光依次点亮。
在一周里,戈迪萨尔只有两次陪着唐璜一看一整天,毕竟他是个舔斗士,白天好好睡觉,晚上才有活力为巴黎妇女提供事了拂衣去的帮助。
在一周的末尾,天气转凉,妇女们的汗水不至于把脸上的胭脂融化变得异常狼狈,再度出行成为可能,而被购物欲折磨了两三天的妇女们迫不及待的出了门,想要清空心里的购物车。
尽管她们也没想好自己有什么东西必须要买,尽管清空购物车的是男人的钱包。
于是周末的商业街再度热闹起来,一个英国女人引起了唐璜的关注,那位面色阴郁,神秘莫测的女士被销售员们团团围住,却无动于衷,销售员们个个点到80的心理学在这一刻通通大失败了。
最初,老板派去了店铺里最年长的活计,他凭着印象觉得英国女人偏好大龄熟男。这伙计花一刻种的工夫摆出一百条披肩并对英国女人大谈其花se图案,弄得旁听者头晕眼花。
鸢鸟在兔子头上能绕多少圈,这伙计便能给客人摊开多少条披肩。半个钟头过去,敬职的活计把自己都说的晕头转向,不知如何选择——以往这个时候,客人们的所有想法都被活计迎合一番,落入活计制造的选择困难症的陷阱里,最后只得听任那位伙计摆布。
这位伙计本来的计划使英国女人在两条同样诱人的披肩前左右为难,而结果,变成了他自己左右为难:是继续喋喋不休依靠垃圾话拖垮英国女人的智商,还是灰溜溜的逃走接待另一个客人。
这时候,唐璜巧遇了毕西沃,就是那个嫖了男人反而因祸得福没染上性病的倒霉扑街作家,毕西沃和这家店的老板是朋友,唐璜一人递给一只薄荷味的雪茄之后,老板也就成了唐璜的朋友。
买卖人总是很擅长、并尽可能多的交朋友。
“你们简直无法相信为这件事要费多少唇舌,”老板看了满头大汗的活计一眼,对两位朋友低声抱怨道:“你们二位都是搞艺术的,准确来说是吃文学这碗饭的(他误以为唐璜也是个扑街作家),比其他人更擅长描绘所思所想,倒可以对你们谈谈我们这一行的诡计,说不定你们写成小说就出名了呢。
不是我吹牛,我们这条商业街里最精明能干的小伙子们都在我店里。当然,我是指是作买卖而不是把这些东西制作出来的人。
你别看面对英国女人的活计一副狼狈的模样,可他已经是我看到的最强悍的推销员,简直是戈迪萨尔第二。
之前的时候,有个无聊又愚蠢的设计师发明了赛里姆披肩,一种靠实力丑的惨绝人寰,卖不出去而又总能靠我们的嘴皮子颠倒黑白把它说成未来时尚,于是推销出去的披肩。
这个活计正是把披肩买出去的人才。他提议把一条价值五、六百法郎的披肩放在一只构造简单但带缎衬的雪松木盒里,这就成了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送给国王陛下的披肩。这种披肩是我们的禁卫军,我们让它破釜沉舟只进不退,只能卖出,不可死亡。”
唐璜看了眼那个英国女人,发现她依然冷漠,表现出英格兰和所谓英格兰有生命后代所特有的最理想的情绪,看起来活像一尊骑士雕像正在以缺乏风韵之人独具的魔鬼的步伐跳跃前进,而这种缺乏风韵正是伦敦每个家庭在举国一致的关注下精心培养出来的。
总而言之,看到她,总让人想说一句你的司马脸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