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结果注定失望。
蒂利埃家的家宴上,菜汤几乎是白开水,即使在这样的场合,女主人仍然嘱咐厨娘少加肉并且少炖一会儿,熬汤的牛肉预定要在第二、三天供全家食用,它现在熬出的肉汁越少,将来就越有营养。
那些煮得不够烂的牛肉总是在热罗姆插进刀子时因为布里吉特的这句话而被端走:“我看牛肉有点硬,而且,算了,热罗姆,谁也不会吃它,我们还有其他东西!”
既要面子也要里子,结果面子保不住,里子也是tan90°,小市民的节俭与虚荣每每闹出这样的喜剧。
为了装饰它,这道清汤牛肉四周还摆着四只镀银但花纹已经剥落的汤锅,在这个所谓家宴的宴会上,所谓的菜肴也不过是两只橄榄烧鸭、对面放着一只颇大的肉馅饼、还有一条鞑靼鳗鱼和一盆菊苣作底的炭烤小牛肉片相互呼应。
第二道菜的主菜,是一只雍容华贵的、肚子里塞满栗子的烤鹅、一盘点缀着红萝卜片的野苣生菜,对面放着几罐掼奶油、一盘糖渍蔓青与一盘意大利通心粉相互呼应。
这种水平直追门房秦大爷的晚餐最多值二十法郎,而剩菜还够一家人吃上两天——在之前洛拉请大表哥吃饭的时候,洛拉,大表哥,毕西沃三个人就吃了一百法郎,还没算给服务员的消费
节俭到这种地步,基于一种愚蠢的虚荣心,布里吉特还说:“天哪!请起客来花钱跟流水似地!真是吓人,我们这个月要过苦日子了!”
比起菜肴,蒂利埃家庭环境的布置倒好那么一些:两盏丑陋的四杈镀银铜烛台是减分项,上面点着刻意削减过的蜡烛,每一根都精心计算过照明时间,“异常大方”的点亮了周围的环境。
桌布、餐巾白得耀眼,那些有细线条装饰的古老银器是蒂利埃姐弟的父亲传下来的,不知道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用于经营在他的门房间里办的地下饭店,父亲去世之后,饭店就经营不下去了,于是这些银器装饰正好搬到姐弟俩的家里,省了一笔装修的钱。
正因为如此,蒂利埃家的菜肴和这个饭厅以及整个住宅十分相称,他们不会超越这种饮食起居方式和风俗习惯。
有几位宾客流露出他们共同的、嘲讽然而克制的想法,而他们愿意接受这种款待也就相当清楚地说明了他们的盘算。
这时候,早有算计的唐璜行动起来,,他投以温和的目光,洞烛幽微,开始发挥他的才能,让别人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
在唐璜与康巴塞雷斯的约定里,并没有说康巴塞雷斯只能像苦主一样看着黄毛对女神为所欲为,他在中途也有后发制人,于是撤去第二道菜时,他担心唐璜占抢先,便神色庄重地对热罗姆说:“我亲爱的蒂利埃,我接受你的邀请,是因为有要事相告,此事对你荣耀非凡,理应让你所有宾客知悉。”
热罗姆的脸紧张的都发白了。
“这事成了,下周五开始,你就是魔法部调查处的副处长。”
这时,全体宾客都被老小姐布里吉特和蒂利埃太太的模样感动了:布里吉特脸色苍白,似乎要昏过去,脸颊上热泪纵横,缓缓地、接二连三地淌下来,那是极度喜悦的眼泪,仿佛葡萄牙球迷见证葡萄牙踩着东道主法国夺得历史上第一个欧洲杯一样;
蒂利埃太太仿佛遭了雷击,眼睛直勾勾地,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干什么。
突然,老小姐冲到厨房里对佣人大喊道:“到地窖去,赶快的!把劈柴后面的酒拿来。”
“朋友们,”热罗姆用激动的声音说:“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日子,比我实际成为副处长的日子更美好。因为我觉得,现在的公务已使我身心交瘁,你们也会认为,一个重视名誉的人在承担此项职责之前,应当首先权衡一下自己的精力和能力。”
被抢先一步的唐璜冲康巴塞雷斯笑笑,年轻推事的这步棋下的异常勇敢而有效,唐璜的确已经签发了热罗姆的委任状并派到了人事部,所以这时候只要报上成果,就能让人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报告者的功劳。
唐璜不可能出尔反尔的,那等于为一个无聊的争执损害自己的威望,而且他也答应,他的行动范畴停在“精英律师”的范围内。
这原本是他用来将死康巴塞雷斯爱情的一手,但爱情这一次站在了青年推事这边,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多享受一会儿游戏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