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关进人形的牢笼之前,通过化身们,我也向三维世界的生物们展示过高维生物的喜怒哀乐,有些人把我视为邪神,只因我授予的知识常让人疯狂,知识疯狂的追逐着许下愿望的人们,迫切的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知识是有感情的,它因被人知晓而喜悦,它亦因无人知晓而悲伤,所以当契机出现的时候,知识便争先恐后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无能者承受不了这种热情,瞬间爆炸变成无头的尸体,天才承受了这种热情,变得怪诞、扭曲,而且疯狂,逐渐被自己的族群抛弃,变成孤魂野鬼一般。
与奈亚拉托提普在某颗星球上的重逢是场意外,她精心准备了名为刘璐的诱饵,她知道我会察觉这个甜蜜的陷阱,她也知道我会一口吞下饵料,因为我是如此傲慢。
我似乎应该憎恨我的同胞……如果我有憎恨这种情感的话,但结果,我倒反要感谢她,正因为犹格索托斯权能的转移,来自星星的少年与少女,以及来自星星的少女与少年两段虚实互斥的记忆,时间被裁剪,在抵达末日的预言之前,它便被编织成了彭罗斯阶梯。
即便到了现在,想起那时的时光,我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虚假记忆里的时光。
那时的刘璐理性而冰冷,万事万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只需要把心中的疑惑说与她听,就能够得到解答,只需要把做不了的事情交给她做,就能得到让人无法抱怨的成果。
她最初是如此冷漠,俯视着用炉灰编织幻想的我,伞上的影子打在我身上,把我当成了物品来思量,或者就像路边的蚂蚁,仅仅有着看一眼的兴趣罢了。
真正让她开始在意我的,是我身上显露出的一些奇妙的特质,在遭遇绑架犯的夜晚,在我与藤乃相逢的夜晚,她回应了我的呼唤,冰冷的手笼住了我的眼睛。
她开始在意我,区分我与其他人类的区别,而我也因为见识了她的强大,从而开始依赖她。
我仍能清晰的描诉那晚的光景,就像世界名画般难以遗忘:两个小小的孩子漫步在星空下,天空中满是气泡组成的星辰,几近透明的雾气在地面升腾,葵花失去了追逐光芒的热情,纷纷买在路边垂下头颅,花盘的中央,锁孔固定的黑暗呜咽着,仿佛风声,又像是巫师极速的嘲讽与诅咒。
我认为刘璐是朋友,而刘璐认为我是她的玩具,并渐渐生出独占的欲望。在小学的时候,她从没有出现在我的日常里,而是躲在幕后,以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心意来让我生活泛起涟漪,她不在我身边,却在我的世界里无处不在,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激情与欲望都是属于她的。
并且,我不讨厌我属于她。
当然,一介小学生的想法不可能到如此地步,我只是在一次次的虚假回忆里重构我的形象,审视往日的种种,试图分享旧日的快乐。
那些让童年的我骄傲的事情今天仍能让我露出笑颜,那些让童年的我惭愧的事情今天仍能让我脸颊滚烫。
然而,有一点从过去到现在,从真实到虚假再到真实从未改变,那就是我深深的眷恋着某个女孩。
春风从落地窗吹来,仿佛温柔的吐息拂过恋人的脸颊,我躺在宽大的躺椅上,想象着那时的光景——
刘璐就躺在那里,在她膝盖上有一本摊开的厚书,如果没人叫她,她大概能在那里消磨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
我觉得女孩并非对那些知识求知若渴,书中自然没有黄金屋,也没有颜如玉,她阅读仅仅是为了打发空虚的时光,不然以我有限的心思,没法解释她对我有求必应,总是无可奈何又答应我。
上一次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必定还是这样。我坚信着,爬上那宽大的躺椅,刘璐为我让出了空间,我们并排躺在一起,被同样温柔的春风与阳光抚慰着。
好想此刻时光静止,好想在喜欢的人身边静静沉睡。怀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念头,幸福在胸口悸动,美好的感觉顺着血液流淌四肢,让我轻飘飘的,我歪着脑袋,脸颊贴着刘璐的肩膀睡着了。
或许就是这样的小事拉近了我与她的距离,她为自己换了一架更大的鸟笼,以及主动钻了进去,倒像是已经被我驯养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