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仅仅因为林大哥拒绝了我,你就要置他于死地,别人会怎么评论我们高家,圣上和朝廷大臣又会怎么看?”
高俅颇为意外的看了义女一眼说:“翠花.....翠儿,你倒是成长了,我还以为你会和爹说‘不管不管我就喜欢林哥哥’类似的话,没想到你学会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这件事的利弊,试图曲线为你的林冲辩护......但是不行,我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你和我出一口气,而且也是为了高家的地位。
我的孩子,权力场的风评并不取决于善恶而是你的地位是否稳固。当你主宰一切的时候,即便做了坏事,有良知的人会沉默,而无数趋炎附势的人会帮你洗煤球;当人们认为你失去控制局面的时候,你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揭发出来,无数的帽子会扣在你头上,变得永世不能翻身。
现在圣上、朝臣包括下边的禁军官兵都在看着我的反应,如果我连一个小小的禁军教头都制不住,那么他们只会认为我失去了应有的影响力,很快就会对我群起而攻之。所以我对林冲本人的仇怨不大,但为了证明我仍然强而有力,他就必须成为牺牲品。”
“那么父亲,至少让我.....”
“我不准。”高俅说,“你帮林冲的话,我的立场就会变得很尴尬,高家在京城也会成为笑话。开封府尹这个人我知道,一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文官,他绝对不会判林冲死刑,而是把他刺配到某个地方。这样,等结果出来之后,我允许你找一个代理人,把想要交给林冲的东西,想要说的话传达给他,但亲自见面这种事就不要想了。
在不久之后有一个游园会,京城许多大家的公子小姐都会前去游玩,你也好好打扮去一下,看看哪个公子对你的胃口,爹就去上门提亲。”
高衙内握紧了拳头不说话,看着高俅以令咒命令菲蕾丝把和自己女儿有关的人看管在这片院子中。唐璜与梅亚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面对擅长搜索的菲蕾丝,他们不可能在她的监视下搞出任何花样来。
高衙内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充满了冷漠。良久,她自嘲的笑道:“笼中鸟的幸福建立在对牢笼的概念一无所知之上,当她察觉到自己失去了自由时,就再不会有幸福可言。父亲对我很好,不过现在我知道有些事他给不了我,甚至会阻止我。我想要什么,果然要靠自己来争取。”
菲蕾丝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切,她内心里对人类的这些纠纷充满了不屑,不过她现在发现了一个稍稍有趣的地方:如果说她的契约者高俅是把内心的怪物释放出来的人,那么高衙内就是内心住着怪物的人。那么,眼前这个女孩会把怪物一直锁在心中,还是像她的父亲一样释放出来?
因为是高太尉递送来的案件,开封府尹立刻把手头的案子推到一边,着手来看此案。从太尉府仆人的口供和林冲的供词来看,事情无非就是林海豹抽了一张珍藏级卡牌,在第二天带给高太尉看的时候突然变成了攻击法术,让海豹的炫耀时间变成了刺杀。府尹差人去林冲抽卡的那家店调查,却发现那天的店员都换了人,追踪之下,所有当天和林冲接触的店员都消失了,仿佛他们不曾存在一样。
府尹明白这是高太尉对林冲的构陷,心中对他不屑的同时也对林冲充满了同情:堂堂一个枪术大师,在军中郁郁不得志不说,如今因为得罪小人还落得这般下场。于是他和手下的通判商议之后,给林冲定了一个“保管卡牌不力,以致误伤贵人”的罪名描述,并暗暗派人让林冲咬死口供不再改口,最后,又以林冲是禁军差遣(临时工)而非正官,以及生了大病为由,连脸上刺字这种刑罚都暂且寄下,只是剥夺官职流放沧州。
只要林冲不傻肯花钱打点,寄存的刺字也好、二十棍的杀威棍也好,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
对于林冲一案的判决,太尉府保持了沉默,他们再无法无天也不可能在明面上挑战官府的宣判,那等于挑战皇帝的权威。在宋徽宗这一代,皇权史无前例的到达了巅峰,曾经可以和皇权抗衡的相权变成了替皇帝敛财和背锅的廉价替代品,以御使大夫为首的言官们也通通闭上了嘴,皇帝终于可以说出历代皇帝都想说的话而不用担心引来雪花般非议的奏折——
朕即国家。
在知道案情结果出来后,唐璜不用高衙内说话,他自己把早已准备好的银子装进袋子里,又买了各色吃食、酒前往监牢。果不其然,陆谦等在那里,他和一帮官差叫住了唐璜,搜检他携带的东西是否有违禁品,趁着唐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小团阴影从他影子中分离,沿着墙角一路移动到关押林冲的牢房。
闭眼休息的林冲睁开眼睛,一个金发的泰西小女孩出现在监牢外。她轻点嘴唇眨了眨眼睛,掏出一个纸团扔给林冲。
接着一阵脚步声和唐璜的声音响起,女孩重新变为一团阴影蜷缩在墙角,等唐璜站到林冲的牢房前时,阴影融入了唐璜的影子中。
还差18章
第四十二章林海豹受难记(下)
“林兄,今天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唐璜把买的东西分给林冲一多半,只留给自己一点,而后他用两个小酒盅倒满酒,递给了林冲一杯,隔着栅栏举了起来,而后脖子一饮而尽。
注意到林冲的目光,唐璜说:“酒只有一壶,因为明天林兄就要上路,还是清醒一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