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人悲喜剧的调调,不出所料。”萝克珊耸了耸肩,“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随便一个神话的典故拉出来你都知道啊,你到底从哪里学习了这些知识,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阅读量大,涉猎广泛,最后积累起来就什么都了解一点,不过都不专精,了解的基本上都是外行人的东西。”
“到处是绝壁和迷雾织成的森林,一些桥横跨在虚空上,还有那阴郁的灰色大湖,悬在不可测度的深渊上,犹如雨天低覆的黑云。穿过驯顺的荒野,一条小径苍白蜿蜒,如一绺棉花摊开。”
黑暗的路走到尽头,白色的光照亮了电梯。唐璜看向萝克珊,后者点点头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后说:“没有别的路。”
“好吧,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了。”
“没想到你还有艹老虎的爱好。”
可能是萝克珊对中文的理解有偏差,可能是她故意说点俏皮话来活跃气氛,但唐璜一点都不想笑。他觉得人应该在严肃的场合严肃,微笑的场合微笑,女大剑大概是看出他的想法,也收敛起自己的笑容,在进入电梯快速检查了一遍后,才让唐璜进来。
电梯里没有控制层数的按钮,它摆放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客人带向目的地。电梯坠落,在沉闷的声音与颤动里,光与影重复的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替。唐璜很紧张,他莫名想起了一些玩过的恐怖游戏,那些场景那些要素和眼前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在于,自己身边有一位可靠的同伴。
“你害怕黑暗吗?”萝克珊轻声问。
“坦诚来讲,很害怕,我现在感觉有点敏感,黑暗里的未知总能让我恐惧。”
“你大概需要一对绝赞的人心治疗一下,”萝克珊扯了扯胸前的毛衣,“可惜啦,要是不沾血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来个胸杀。”
“这个就敬谢不敏了。”唐璜摇了摇头,“仔细想想,我的恐惧也是因为在特定场合产生的孤独,时间在这里变得漫长,好像在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
“你是小孩子吗?”
“就算大人也怕寂寞,哪怕自视非人也一样,萝克珊,你和之前也有变化。”
“我讨厌这个话题,你说我感到寂寞?那简直像否定我的能力一样,战士未必要孤高,但一个合格的战士一定能独自一人活下去,我能成为,就证明我是合格的战士。”
萝克珊朝唐璜再一次伸出了手:“你知道为什么是我跟着你来到这里吗?是因为那些肯愿意为你做尽坏事的女人里,我是最坏的一个,其他人多少要顾忌在你面前的形象。
唐璜,你知道吗,当个坏人某种意义上要比好人活的轻松哦,不管做了什么事,只要用一句‘我是坏人’就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当然,在我经历的第一个世界里,你也是那么做的,只不过为了利益,你在表面上还伪装成好人的模样。
无论哪个世界,做善事的好人活的很快乐,因为他们帮助了别人温暖了自己,实现了个人理想与追求,升华了人生的境界;做坏事的坏人活的也很快乐,因为他们点着别人让自己取暖,实现了内心里最本质的愿望,在堕落中获得愉悦。
那些想成为好人却不得不作恶的,那些想成为坏人却不得不做好事的,成为坏人却要伪装成好人的,成为好人却要伪装成坏人的......在我看来,这些人活得才痛苦,因为他们不能展现自己本来的面目,而必须戴上面具。
你也一样唐璜,一开始你只是装成一个好人,但装着装着,你也就变得真的想要成为一个好人了,既悲哀又好笑。”
唐璜刚想要说什么,电梯平稳的触地。他把更短更轻盈的手枪拿出来,把剑放了回去。萝克珊在他身前,做出防御的动作,不过电梯门后并没有热烈的欢迎,由地板上的荧光灯组成的箭头指引他继续向前。
“看起来他们的确是在等候着我们的到来而不是唤出几百刀斧手宰了我们,”萝克珊的语气又变回了轻快的风格,“这么阴森的环境,我有预感前面一定有个大礼包在等着。视情况而定,我吃点甜点也是可以的吧。”
萝克珊隐晦的表达了她想要进食的欲望,唐璜无法控制萝克珊的生物本能,但他觉得自己至少能决定让萝克珊吃哪些人。这里面有道德审判和个人公义的成分,不过唐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