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王储在马上轻轻鼓掌,剩下的人也赶紧跟随王储的步调,赞美之词朝唐璜扑面而来。尽管他们都是进步派人士,提倡开明专制。然而在他们眼里有能力的人才有人权,有钱的人才能获得发言权,而贵族血统、权力与财富兼握的人才能有表决权。
你一无所长,又是个穷鬼,还没个好爸爸,你也配谈皿煮与人权?
所以巴麻美在他们眼里只能算是个公民,要赞美还要赞美她的主人唐璜有识人之明。
“巴麻美出身猎人,射术十分精湛,所以我才能把护卫的工作安心交给她。”
猎人小姐骄傲的扬起了头,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唐璜肯定她的才能就好。
一群人又游玩了一会儿,便带着猎物回去让厨师现场烹饪,在饭菜做好之前,他们分成若干团体,打台球的打台球,喝酒的喝酒,闲聊的闲聊。唐璜为自己的侍从要了一杯橙汁,自己则端起一杯白葡萄酒,一边摇晃着里面的冰块一边打量着腓特烈的支持者们。
一帮乌合之众。他轻蔑的想。
想要在这个时代主宰一个国家,有两股力量是必不可少的:银行家与工业财阀。前者代表了金融,或者说一个国家的经济界,后者则代表了实体制造业,与整个国家公民的生计挂钩,甚至能影响到军队的立场。
在历史上,拿破仑的侄子夏尔·路易-波拿巴·拿破仑就是先取得了这两股力量的支持,利用他们提供的财力与人力收买人心,然后再威胁以农民的选票逼迫议会共和派的屈服,成功当选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总统,并在数年后加冕,摇身一变成为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
而聚拢在腓特烈王储身边的是什么人?在政府中郁郁不得志的公务员,被同僚排挤的落魄军官,学术界非主流的学者,影响力不大的投机商人.....在获得了玛莉娅女士第二轮总计一百万塔勒的投资后,唐璜竟然成了这些人中最有钱的一个。
一开始,穿越者还打算帮帮他们让王储的势力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谁知道他们都是一帮扶不上墙的烂泥,迷之乐观的相信等某一天威廉一世死掉之后,他们就能拥戴腓特烈王储上台重整山河,所以他们只是被动的接受形势的改变而不做任何主动的改变,与唐璜一贯进攻性的主张严重不符。
可偏偏唐璜没有理由纠正他们的认知,他总不能说我已经看到结局了:威廉一世精通续命膜法,一直活到1888年才死去,而那时候腓特烈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并错愕的发现社会的精英阶层似乎更欢迎他的儿子,什么立宪派,什么开明专制,什么自由主义思潮在容克贵族利益的面前都是狗屁,这些人等了好些年,结果换来一场空。
“你看起来不太喜欢他们,”巴麻美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的对唐璜说,“那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做朋友?”
“巴麻美,朋友这个词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唐璜和某个人遥遥举杯一饮而尽后说,“他们只是暂时的同行者。”
“我不太喜欢他们,他们看起来只知道享乐消磨时光,看起来太没志气了。”
“关于没志气这点我同意,不过剩下的嘛,亲爱的巴麻美,这就是上流社会,哪国都一样,一个寡义廉耻寻欢作乐的圈子,他们心灵空虚因此更加追求声色的娱乐,我想爱情之神一定会喜欢他们。哦对了,一会儿等开饭了他们又要谈些你会害羞的话题了,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回避一下,要是谁敢占你便宜你就打断他的手,放心凡事有我。”
“知道啦,我没那么软弱。”巴麻美好气又好笑的说,“咱们的立场反过来了吧,明明是我要保护你的。”
我知道啊,唐璜想,我这不是在刷你的好感度嘛。
“那就交给你了,勇敢的女士。”
“不要调戏我啊。”
巴麻美嘴上说讨厌,好感度却又增加了一点。
宴会开始之后,腓特烈王储的狐朋狗友们开始例行咒骂一阵把持朝政的容克贵族们,然后说说身边的八卦事,比如隔壁新搬来一家姓春日野的日本人,好像哥哥被打断了腿来这里看骨科;比如某个工程师出去修建水利工程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最后发现自己多了个儿子;比如某个艺术家的夫人和经纪人勾搭,两人里应外合把财产卷走了.....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就开始暴露下限了。该说是物以类聚吗,大部分人都和腓特烈王储一样喜欢彩虹小马和猫耳娘,对现实里的猫耳娘俾斯麦小姐展开了各种各样的脑补。腓特烈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本子,众人都露出“你懂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