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也会涂唇彩吗?唐璜想。
他忽然感觉有些难为情,于是低下头去,却正好对上女人的躯干。黄色的领巾之下,格子裙与白衬衣撑起滚圆的轮廓,微微向着地面的方向坠着,随着风见幽香的呼吸,那片挺拔的山丘也在缓缓起伏。
四季鲜花之主突然觉得领口有些灼热,然后看少年扭头,脸上泛起一片红润。一开始她还以为唐璜在用被动的方式反抗她,当她嗅到空气里雄性的气息后,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风见幽香居住的地方远离人烟,如今更是被公共政权当做濒危物种保护基地而彻底与外界隔绝,不过她不是那种跟不上时代、没什么见识的老顽固,人间之里有人类的样本供她观察,她偶尔也会溜出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她是自然的化身,对工业文明的扩张有抵触倒也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城市里的花开的也很美。
身为妖怪,风见幽香和其他人一样对人类的繁衍方式怀着淡淡的好奇,男女相亲相爱,就有生命在母亲腹中孕育,十月之后又是新的生命降生......这是风见幽香永远无法体会到感觉。
“唐璜,你想要和我生小孩?”她直率的问道。
妖怪没那么多伦理观念,但人类却不一样。风见幽香一句轻飘飘的提问就让少年整个人动摇起来,暴君小姐从未见识过男孩如此惊慌的神色,就像一只胆小的兔子想要逃避。欺负人的乐趣让四季鲜花之主愉快的笑出声,她一把抓住唐璜的手腕,不让少年逃掉。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会觉得有趣,”风见幽香继续用言语压迫唐璜,“男人嘛,本来就是一群好色、冲动、好战、不坦率、永远长不大的小鬼,偶尔也会有一两个闪光点,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抢手货,你们似乎管这个叫白学。
叫什么无所谓,你们人类的社会里也默认这一点,大家都被规矩、道德和潜规则束缚着。每当像我这样的局外人指出你们本性的时候,再沉稳的人也会变得慌乱。”
“那个,风见小姐,我......呃。”
唐璜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风见幽香收回了手指,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撑开的红伞把她和唐璜头顶的天空遮掩。
“骗你的,只是觉得你动摇起来很可爱才这么说。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若是再小个几岁,我可能还会对你亲切一些,你都长那么大了,再向大姐姐撒娇就不合适了。我知道你没让我给你生孩子的意思。明天见,绿化委员。”
“风见老师真是坏心眼......等等,绿化委员是什么?”
“负责照料教室以及班级分管的公共区域植物的工作,花可是很娇贵的,其他毛手毛脚的学生我不放心。”
“你能信任我我是很高兴,但我貌似没答应吧。”
“我需要你答应吗?”
伞面离开了唐璜头顶,阳光与灼热重新涌入唐璜的世界。撑着伞的风见幽香远离了她,踏上被繁花包围的道路。一片花瓣落在唐璜肩头,上面带着她的幽香。
之后的七天是军训时间,幸运的是,七天里有三天半都在下雨,最后一天走操场的时候,天空里的雨幕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唐璜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雨水一点点夺走,冰凉的感觉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
他机械的跟着别人的步调,之后又恍惚站了许久,甚至不知道什么被风见幽香牵住手,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风见,不,叶卡捷琳娜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你迷糊的时候欺负起来一点乐趣都没有,赶紧把病养好,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
“我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