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乃一脸尴尬:“呃,抱歉,不会。我穿着泳衣,仅仅是觉得应该配合这里的气氛。”
刘璐看了少女几秒钟,合上书本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唐璜对游泳,或者说对河流湖泊大海之类水大量聚集的地方有着天然的恐惧,爸爸妈妈也曾叫他远离水边,最近才解除了这个禁令。
苏倩文站在浅滩里,首先让他练的是闭气。唐璜害怕的闭上眼睛,戴上泳帽,身体向着水中蜷缩,感受凉凉的海水带给自己的阻力。他恐惧海洋,并非恐惧自己被海水呛到,只是觉得在暗蓝的大海之下,在深邃之处藏着不可名状之物。它们慢慢的、慢慢的接近他们心仪的猎物,伸出触手把猎物拖进巢穴之中。
不幸的是,他的幻想成为了现实。
在他又一次蹲下,练习闭气之时,水流在他脚底奔涌,紧接着一个湿滑的吸盘牢牢附在了他的脚踝上,一圈又一圈缠绕到他的小腿上。
受到袭击的唐璜惊恐的睁开眼睛,喝进一大口海水,他的手臂破开水面,胡乱的挥舞了两秒,就被捆住他的触手拖到更深处。海底的岩石割破了他细嫩的手臂,鲜血在水中扩散,很快吸引来捕猎者们,但那些凶悍的动物畏惧于触手的本体,梭巡而不敢上前。
正如小学时面对神秘组织的危机,求生欲让唐璜的双眼再度升起泪滴五芒星的图案,所有的感情都被冰冷的思考冷却。他解析触手的构成,里面杂乱的线条与符号让他的眼睛附近的海水染红,但他仍然克服头脑的晕眩与痛苦,将目光所视之处的触手分解。
他奋力向着苏倩文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此刻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游泳,猎食者们竟也畏惧这个小小的孩子,只是追随着他伤口在水中留下的红色印记。在男孩浮出水面,吐出海水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一股巨力再一次把他向深渊拉去。
“唐璜?!”
苏倩文跑向唐璜的方向,被好心的路人架住,在海滩附近的救护员已经出动,危急情况当然是交给专业人士,苏倩文现在游过去说不定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藤乃跟着看热闹的人跑了过去,在海水没过她的小腿时瑟缩了一下,阻力并在变大,并且不止是来自海水,还有藤乃的畏惧心理。
在她看到海上一缕暗红的痕迹后,阻挡她前行的力量消失了。
刘璐抓住藤乃的手,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少女身边,但谁都没注意到她。女孩对藤乃做了个“呆在这里”的手势,自己跳进了海里。
被拽向深海的唐璜隐约感觉到什么存在的接近,那娇小的剪影看上去像是刘璐,但和刘璐又不一样,深邃,怪异,冰冷,当她游到自己身边时,海水开始结冰,捆绑他的触手化为碎裂的晶体,坠落到海洋中。
“克西拉,拉莱耶之王的子嗣?退下!我不介意把你和你的母亲一起扔进时空的涡流里。”
海洋中山脊一般的黑暗轻颤,那被称为克西拉的、章鱼一样的怪物似乎在畏惧刘璐。女孩眯起眼睛,银色的流光化为八棱柱砸向克西拉。海洋躁动着,数条触手刺向唐璜,又被刘璐做出的护盾驱散。
而后,克西拉连同那八棱柱一起消失了,唐璜顺利的被救护员救上岸,他本人对水里的一切记忆模糊,也来不及回想刚才的一切,藤乃拿着浴巾裹住了他的身体,苏倩文把他抱的紧紧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学游泳的,对不起,呜呜呜.....”
低温让唐璜的思维变得迟钝,他只顾得上安慰抱着他哭泣的女孩,没注意到刘璐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湿漉漉的手臂上愈合的伤口若有所思。
而在某无名研究所的地下,随着一阵警报声,成吨的海水、银色八棱柱与残破的巨大触手一起传送过来。唐璜记忆里那些上班摸鱼的叔叔阿姨们变得忙碌起来,和唐璜亲自交谈过的叔叔更是走向一堆触手的中心,一个穿着潜水服的少女站了起来,一头金发湿漉漉的披在背后。
“克西拉,你拿到目标的生物样本了吗?”
“请叫我莱斯丽,”少女把盛着血液的软管扔了过去,“你们人类简直疯了,竟妄图解析那种存在的秘密,即便最狂热的巫师都不敢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