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百角。”
这是6号的老先生。
胖子的自我介绍引来其他旅客心照不宣的笑容,这莱杰(leger)可真是身轻如燕(leger)啊。
“莱杰先生让我想起来了我的雇主,可惜他从地窖(caveau)走向了墓穴(caveau)。”
4号的乔治再度开始了他似真似假的东方回忆,在他的描述里,东方本是一片富饶之地,但可怕的战争摧毁了一切,那里的农民不种庄稼,只种大麻,抽烟喝酒就像吃饭一样凶,他还把开罗以外的地方形容为荒凉的戈壁,除了3号的奥斯卡,其他人都有些怀疑。
“这么说,他们在灰色(fumee)的墙壁边半醉(fumee)了?”约瑟夫略带讥讽的问。
4号的乔治耸耸肩回答:“如果他们有点进取心,就能让我们重温15、16世纪的战栗了。”
“难道他们只顾得上抽烟(fumer),忘记了肥田(fumer)?我想不明白,人总是要吃粮食才能活下去啊,干嚼烟叶又不能填饱肚子。”
“谁知道呢,”4号含糊的回答:“我只到过沿海,说不定内陆是种粮食的,他们奥斯曼人就是喜欢本末倒置。以我来看,他们还不如内地种烟草大麻,沿海像西班牙人一样种水稻。”
4号知道自己吹的牛皮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于是闭上嘴巴,把话语的主导权让给了别人。6号的老先生扭头看向约瑟夫,问道:“施奈尔.....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您去过意大利对吗?您觉得意大利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善于走回头路?”
“corpodibo(意大利语,以酒神的名义发誓),先生说的特别.....”
约瑟夫话的没说完,就看见6号的老先生嘴角露出讥讽的微笑,意识到上了人家的当,他的确没去过意大利,如果继续编下去只会让自己沦为笑话。
“实际上,我的朋友是听我见过意大利的见闻。”唐璜替同行者解了围,“我们要去一座公馆作画,我的朋友要装作默默无闻以便自贬身价,而我就是负责在关键时刻救火的人。”
4号的乔治吹了一声口哨,3号与5号不明所以,6号的百角先生问道:“这是何等令人感动的爱情,一位得过奖的画家竟然为了给心爱的女人作画,不惜自贬身价。”
约瑟夫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可6号故意要把他的牛皮彻底戳穿一样,紧接着逼问:“听闻您娶了美丽的阿黛拉伊德·德·鲁维尔,还有那位德高望重的海军少将与他侄儿德·封丹纳伯爵照顾你,借助他们的帮助您的事业一帆风水。那么,关于现在的艳遇,施奈尔夫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约瑟夫本想让人以为他有场艳遇,挽回在吗,陌生人面前的颜面,结果反而掉到更大的陷阱里。唐璜叹了口气,毕竟不是日后网络发达的时代,键盘博物学家们可以隔着网络说大话,在面对面的情况下吹牛皮,如果自己半桶水又遇到一个铁了心让自己难堪的陌生人,情况就会变得特别窘迫。
“嘿呀,先生看您说的。”唐璜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他们画家不就是这种人嘛,出了门就不算有妇之夫,对着纸片人都能叫老婆。”
强行洗白约瑟夫的“出轨”难度太大,弄不好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具有丰富的洗煤球经验的唐璜干脆开个地图炮,把所有画家的道德水平都拉低到一个档次,那么约瑟夫在里面就显得不那么黑了。
“这就是你们画家的道德?”
“给予先生勋章的宫廷又有什么道德?”
唐璜的反问把6号难住了,因为他已经含蓄的点明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一位在宫廷里为国王效劳的贵族”这一讯息。6号如果抗辩反驳,就等于公开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能含混的回应道:“我可没什么勋章。”
“这样嘛,抱歉,是我误会了。”
唐璜一直在观察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显然3号是个中二少年,5号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根本不值得关注,两人完全不具备成为连环杀人案凶手的可能性,所以他关注的重点是4号的乔治与6号的百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