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我就明白,正如接受星之守护者的宿命这件事,正如被穿越这种事,有些事便是无解的结,越是思考便会越发困顿其中,但它的无解之处,就在于它的存在是如此显眼,以至于即便想要忽略它都很困难。
帐篷门口缝隙透出的微光照亮了塑料瓶的色泽,我拿了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饮料喝下去,凉凉的感觉伴随着泡沫的冲击从喉咙扩散到胃部,让我情绪里的焦躁平息了一些,当瓶子转到背面的时候,我发现留给自己的小纸条贴在上面,昨天的我提醒今天的我自己正在节食减肥,不要过多摄入这些肥宅快乐水。
“管它的。”
我把纸条撕了下来扔到一边。
穿好衣服后我爬出来帐篷,我们把帐篷搭在了湖边的树林边缘,以在炎热的夏日、没有现代文明提供的制冷服务的地方尽可能过多舒服一点,当然作为享受阴凉的代价,这里的蚊虫也比其他地方更多,群星赐予了我们神奇的力量,只可惜它的业务范围不包括在生活里让我们变得幸福。
仅仅是早上九点多一点,阳光就灼热的让人难以忍受。我用手掌遮住来自太阳的问候,寻找同伴的身影,很快,一抹紫色的影子映入我的眼中。
辛德拉正在不远处的地方分发表格盖章,身为高年级的成员之一,她要协助主办方组织好这次天文观测——巨神夏令营表面上的主题,我们就读的战争学院汇聚了各种个性十足的人才,星之守护者与其预备队员也在其中,我们还有一个定期联络的回忆,虽然只有我们的队长阿狸有资格参加。
“瞧瞧我们的小懒猪起床了。”
辛德拉很快也看到了我,她脸上的严肃化为一片柔和的笑意。可能对不熟悉的人来说,“暗黑元首”辛德拉是一个极难相处的人物,我在一定程度上也承认这一点,但一旦有谁和辛德拉成为朋友,就会发现她是个很酷很硬派的人,就像男孩子一样坚强,在交战的时候她总是勇往直前,替同伴们分担风险。
“早上好,辛德拉。”我笑着回答。
我一开始没想到什么,但辛德拉听到我的回应后愣住了,她酷酷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并缓慢的转化为吃惊的过程有点让人想笑,她很少露出这样惹人发笑的状态。而后,我意识到了同伴为何会变成这样,昨天的索拉卡还是个恬静温柔的姑娘,今天的索拉卡却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越是熟悉亲近的人,越是对对这种颠覆性的改变感觉不适。
我知道,但我必须装作不知道,没人会相信我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经历了好几年冒险,十几小时后又回来了,有些羞耻的记忆也难以同别人分享。
“怎么了,你看到我一脸很吃惊的模样?”我保持着同样的微笑追问。
“呃,该怎么说呢,你整个人都怪怪的,不过最怪的还是你的头发。”辛德拉虚指一下,“你总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再出现在公众场合,很少让头发乱翘着.....不过这样也挺好。”
异世界的冒险有好事也有坏事,我以前那种认命般的吧悲观已经不见了,如今我会试着让自己变得热情,主动拉近与别人的距离,而不是置身事外做一个旁观者,一个无辜的牺牲品,当然,也受到了那些个性散漫的同伴的影响,我关于在保持个人形象这件事有些怠惰了,毕竟身边有一个黎塞留,那个法国女孩就像是天生为魅惑男人而生的,在女子力的领域与她比较只会令人沮丧。
“我睡了十几个小时,”我摸着自己的脑袋回答,“现在除了很精神的感觉之外,也有点蒙蒙的,就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一样。”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书虫索拉卡。”
辛德拉突然笑了起来,我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团凉凉的东西贴在我额头上,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捉弄我的人咯咯的笑了起来,朝我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她穿着红色格子衬衫,却把衬衫系在胸腹,让大半个小腹都漏了出来,上面的衬衫也只系了一粒纽扣,而下半身却穿了一条薄而透气的紧身长裤。
这么火辣性感的打扮,除了厄运小姐不会有别人,当然,我们私下里都会叫她好运姐,这是一个超级幸运的家伙,有什么看概率的事情我们都会让她来。她长长的额发盖住了一边眼睛,而另一边正盯着我。
“今天很精神嘛,以往你总会躲开别人的目光,还记得冬天那次枕头大战吗,你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说起这件事倒是个有趣而遗憾的回忆,我和小队其他成员们在一起玩枕头大战,结果阿狸不在,厄运小姐也只是看着,璐璐、伊泽瑞尔与来串门的拉克丝玩的蛮开心,我也想加入其中,但几次因为羞怯都不好开口,最后只好抱着枕头微笑着。
“如果再来一次,”我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我一定会用枕头把你们全打趴。”
“我就说她没问题,你看,现在不是挺精神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