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可以告发他吗?”嘉保迫不及待的问道:“即便是一位大法师,他犯下如此多丧心病狂的罪行,也一定会面对相当严厉的处罚吧。”
“他是个精明的恶棍,我们能猜到他的谋划,却无法提供证据,甚至无法证明拉斯蒂涅=葛莉欧妮。”
奥尔良公爵夫人叹了口气,她用手掌托住自己的脸颊,宽大而轻薄的袖口下坠,露出一截藕臂,松松垮垮的衣服也遮掩不住她是个平胸的现实。
“这不是他第一个邪恶又精明的谋划,你也不是她第一个受害者。”
玛丽·阿德莱德看向安苏娜,后者点点头很快拿着一个笔记本交给嘉保,还是翻译给嘉保翻译了上面的内容,关乎自称二十五岁的拉斯蒂涅·德·维里埃在法国活动的三年。
一个来路不明、邪恶与野心勃勃的大法师形象跃然纸上,嘉保几乎无法相信,那个大谈特谈平凡的梦想、痴迷于文学的文艺青年与记录里的野心家是同一个人.....不,正是相信了才更觉得心碎,想象那些在飞舞的花瓣下漫步在上坡道的光景,想象男人靠在墙边,听她结结巴巴朗诵诗歌的场景,他们眼神交汇的时候.....那些美好的回忆现在一刀一刀扎在她的心口,难过的想让人掉泪。
在长长的受害者名单尽头,嘉保看到了标示为贴身女仆的杜洛瓦的名字,她的状态是“下落不明”,嘉保忽然明白了奥尔良公爵夫人会对拉斯蒂涅的事情上心的原因。聊了许久,奥尔良公爵夫人的机要秘书送来一摞文件,而嘉保就此告辞,安苏娜与她结伴而行。
两人闲聊,嘉保得知安苏娜竟然是个印度人,怪不得会有古铜色的肌肤。印度女骑士的经历颇为坎坷,她出身于一个印度土邦,是土邦王公的女儿,自小酷爱舞刀弄枪,练出一身好武艺,在少女时代曾与英军作战,后来被俘虏后作为奴隶运送到英国。
不过在路上,那艘船因为遇到风暴沉没了,她也就顺势拽着一个奴隶一起游到了海岸,来到了法国。
“有力气的人到哪里都能吃饭,为了生存,干净的事情不干净的事情我都没少做。”安苏娜露齿一笑,“直到遇到夫人的父亲,他教化了我,让我学会笑对人生,让我明白了作为人的尊严,而后我便待在他身边做事了。”
嘉保对玛丽·阿德莱德父亲心生敬佩,倒不是因为他对安苏娜的救赎,而是安苏娜的长相不忍直视,那位老先生能正面硬扛安苏娜的笑容可谓意志坚定,只是,鼓励安苏娜笑对人生,考虑到女骑士的颜值怎么都有一股报复社会的味道。
“那时候我才二十多一点,小姐还是个小小的娃娃,她常被我吓得哇哇大哭,所以我只能远远的守望着她的成长。在她出嫁之后,我好久都没和她联络了,直到一个多月之前,她给老爷写了一封信,老爷看完之后才把我排到她身边。
你还记得杜洛瓦那个名字吗?她是在我之前小姐的守护者,在今年年初,夫人带着她前往巴黎完成例行觐见的任务的时候,在维里埃堡留宿,她们被一个叫索菲的少女蒙蔽了,而作为结果,就是杜洛瓦潜入城堡解救索菲的过程中失踪。
这种事没法拿到明面上说,那个邪恶法师极有可能反咬一口指责奥尔良派非法侵入他的领地,拉斯蒂涅有一些王党分子的朋友,他们肯定乐意站出来力挺拉斯蒂涅,好对奥尔良派落井下石。
从那之后,夫人就变成了,她以前有些消极悲观,花钱也更多是花在慈善事业上。但现在,她通过金钱的力量支配奥尔良派系里相当一部分资源,目的却和公爵分道扬镳——他们围绕对待拉斯蒂涅的事上大吵了一架,当知道公爵本人还欠了拉斯蒂涅好多钱(他后来又去赌博输了好多钱,大法师替他还的账)后,彻底对丈夫失望了。
你没看到这个府邸里有像公爵一样的人物对吧,因为这里的男主人已经待在情妇家里不回来了,而小姐也顾不上面子问题,只有把杜洛瓦夺回来的念头支撑着她。”
“杜洛瓦对公爵夫人很重要吗?”嘉保问道。
“非常重要,那位女仆小姐不仅仅是一位贴身女仆,她扮演着公爵夫人的机要秘书、闺蜜、守护骑士甚至是丈夫的角色,给予了小姐的内心一丝安宁。如你所见,小姐已经失去了天真浪漫,因为能让她绽放笑颜的花朵不再了。
我会和你说这些,你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很乐意加入你们一起对付那个负心汉,”嘉保回答:“我理解并发誓保守这个秘密,因为我们都是可怜人。”
奇怪的是,她明明是用英语说的,但安苏娜却露出一副听懂了的样子。之前的经历让嘉保也不再轻易相信别人,她装作没有察觉这个异常,而安苏娜反应了过来,不知是遮掩还是解释开口说道:“实际上,我懂点英语。”
“英语没那么高的普及度吧。”
嘉保装作什么都没想的自然神情说话,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演艺上可能真的有点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