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以闺名冉娜-克莱芒蒂娜-阿苔娜依丝·德·布拉蒙-绍弗里的名义,召集每个朋友前来家里聚会,这些朋友每个都有五年以上的交情,即便巴黎当下因为与英国的战事而提倡节俭,她依然维持着奢侈的风尚,每天要吃过宵夜之后凌晨三点才睡,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起来吃点东西后又开始疯狂健身,直到下一个黑夜笼罩巴黎。
在她的客人里,身份最高的当属于德·玛赛先生,纽沁根夫人的前相好,这位贵族破落户党羽丰满,如今已经是王上两位机要秘书之一——如果按照英国人的说法,应该是两位国务秘书之一。
纽沁根夫人也在被邀请的行列,这个傻瓜女人看到前情人后颇不自在,因为在她自以为是的爱恋里,她被德·玛赛骗财骗色,人财两空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作为巴黎社交圈一个笑话存在了好一段时间。
不幸的是,感到不自在的不止是她一个,当德·玛赛摆弄着他随身携带的镀金梅花螺丝刀(一字型和十字型螺丝刀要到20世纪30年代才发明出来),分享他在青年时代遭遇的感情挫折时,德·绍利厄夫人也只能强颜欢笑。
“朋友们,政治家唯一的长处,就是始终能控制自己,权衡一件事的利弊,无论这件事是多么让人意外。总而言之,要在内心里树立一个深沉冷静的人,冷眼旁观生活里发生的一切,无论它是否合乎星空见证下的、普遍流淌于我们心中的道德法则。”
“我竟然不知道您还是个哲学家呢。”埃斯巴夫人回答。
“夫人,每个政治家都是半个哲学家,不然他们怎么能用弯弯绕绕的理论蛊惑别人和他一起发疯发狂。”德·玛赛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而是一个女人逼迫我成为这样。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曾无比迷恋一个贵妇人,那时我敢说自己是全巴黎最漂亮的美少年之一,可见识却缺乏的无可救药。为了保守那位夫人的名誉,我只能说她叫夏洛特,比我大六岁,是一位年轻的寡妇,在我眼里,这个金发碧眼的、娇柔的女人就像天使一样纯洁。
有一次,我生了病,写了一张纸条推迟我们的约会,而一个小时后,我后悔了,因为小小的疾病不该阻挠我们的交往,于是我挣扎着爬起来去找她,在她的公馆里,我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她小鸟依人般的挂在男人身上。
我气的感觉血液沸腾了起来,又慢慢冷却,这个天使以往在我心里的形象是亲切、老实的,所以我耐心的等着,等着证明她是否忠诚还是背叛了我,之后再决定如何对待她。
我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等她送走那个中年男人后,我走进她的家里,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问候我的身体,我一边应付着,一边在公馆里有可能的地方发现证据.....我不愿面对的证据,可惜在我最不想要它们出现的时候,它们出现了。
我的心已经彻底冷却了,当我问夏洛特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她亲切的揽着我的手臂说痴痴地等我来——好一个痴痴地!我心里冷笑着从她怀里抽出手臂,那让我无限迷恋的柔软手臂现在令我感到恶心。
为了进一步确定证据,我成为了最职业的侦探,推理所有的细节,每一次发现每一次推理都会让我进一步了解我的天使,她在我这样的小鲜肉与有钱有势的中年公爵之间左右摇摆,并且认为这是女人理所应当的权力。
即便我当着她的面揭穿这件事,她温和的面具掉落了,里面露出一张恶毒的脸,她痛哭流涕,诅咒我这种小气的直男癌,诅咒我一辈子单身,诅咒我就是个臭屌丝......明明我全心全意的爱她,到最后错的却成了我?
我从这件事里学到了一件事:所谓海誓山盟只是笑话,这世间有两种性别四种人:男人、女人、舔狗与母狗,我错就错在把母狗当成天使。”
按照德·玛赛的标准,在场的女人大多都可以划入母狗的范围,她们也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国务秘书笑了笑,转而向德·绍利厄公爵夫人说道:“夫人,你也要小心啊。”
“我?”
“对啊,您的女儿婚事已经拖了两年,我想,这真的很不妙。”
第一百四十三章婚约(2)
德·绍利厄夫人自然知道自己所谓的女儿早已经被雪华绮晶鸠占鹊巢,而雪华绮晶与唐璜之间的亲密关系不言而喻。眼下,她这个做母亲的只是唐璜随手可以舍弃的棋子,哪有什么资格和女儿说三道四。
“我不太想怀疑您的女儿与那位维里埃先生的婚约。”德·玛赛摊手说道:“绍利厄小姐体弱多病,与大法师先生一见倾心,英勇强壮的男人守护娇弱的女人,如同骑士守护公主一般是小说里浪漫而经典的桥段,但我得说,现实比文字要荒唐可笑的多。
让我来揭开自己的伤口也揭开你们的伤口,在巴黎,海誓山盟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我们的绍利厄小姐在18岁的时候惹人怜爱,射中了大法师的心,可不保证她在二十岁对大法师仍有足够的吸引力。
何况,维里埃本身就是一位花花公子,老实说,他改变了我对大法师的印象,我以为那些研究狂都是秃头怪或者处男怪来着。据我所知,他已经和好几位女士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这样下去对绍利厄小姐的名声也有微妙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