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手里还有夏倍先生,你那前夫大约还有两个月可活,在他真正死掉之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也不敢掉以轻心,朱莉指认就在昨天,与黎恩交战的就是维里埃先生的首席剑士……从职位上来说大概和我这边的近卫队长相当。”
费罗夫人看向黎恩,就在她嫁入这个家之前,黎恩就已经侍奉在费罗伯爵身边了,是伯爵的影子,伯爵的剑,也是伯爵最信任的人,她也向丈夫打听过。只知道这个带着鸟嘴面具的、身材高挑健美的女人是俄国人,今年约莫二十岁左右,在很小的时候就流亡到法国,被伯爵收养,训练成近身侍卫。
一个来源与内容同样可疑的流言在仆人间流传着,说黎恩其实一开始是很漂亮的沙俄少女,俄国人的青春来的非常早,因而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出落成动人美丽的姑娘,成了费罗伯爵的情人,而之后一次不幸的事件里,黎恩的脸被毁掉了,她的性情也变得冰冷,终于和伯爵斩断了情缘,成为完全的上下级关系。
“我能和她比的只有剑技,”黎恩的鸟嘴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声音,“甚至,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我的剑术远不是她的对手,她剑技的发挥有赖于那超人的体格,换而言之,只有当她认真起来,运用那非人的素质舞剑的时候,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华美剑术才能展现它真正的面貌。”
伯爵点点头说:“黎恩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相信她的判断……尽管她的武器是两把伪装成剑的魔法火枪。
维里埃先生身边有许多能人异士,而监视我们的罗克珊小姐在其中也能算得上一等一的,或许是最强的,总而言之,维里埃先生把他的心腹派来,肯定不是为了和我开个玩笑,很显然,他要利用夏倍上校还活着的这段时间从我这里掏出更多的利益,或许也存了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的意图。”
“这里可是巴黎,他不敢暗杀我们!”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夫人,时代每时每刻都在改变,如果放到以前,一位贵族夫人勾结野男人夺走她丈夫的家产,等她丈夫回来后就会攻破城堡,把背叛他的人吊死,而现在,我们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反而踩着受害者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
同理,现在贵族们之间争斗的方式要么是决斗,要么是诋毁中伤,要么是跑到王上那里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过去的勇武刚毅变成了娘炮,谁都不知道这娘炮的风气什么时候会再度逆转,不,甚至变得更糟糕。
我们法国人骨子里就流淌着无政府主义的的血,一头怪物沉睡在我们所有人组成的潜意识之海里,每时每刻,压力和无处诉说的苦闷都在产生,部分被酒精、赌博、鸦片和女人消解,而剩下的则不断累积,直至疯狂压倒理智,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无法控制的狂乱里。
做母亲的要杀害儿子,做丈夫的要谋害妻子,兄弟之间相互战斗,荣誉的贵族们毫无荣誉的死去,即便是国王,也有可能被送上断头台。
这是自高卢时代留下的诅咒,恺撒带着罗马人与同盟城邦征服了我们,西哥特蛮族蹂躏我们的土地,法兰克人成为我们的尊主,德意志兰人、英格兰人、卡斯蒂利亚人、意大利人,还有北非的摩尔人……
这些民族融入了我们,但他们没能稀释我们的疯狂,反而被疯狂同化了。而我们亲爱的维里埃先生,可能正是狂乱的代表,他行事百无禁忌,不可阻挡,贵族之间的默契在他眼里毫无存在感,如果说德?玛赛是体制内的成功者,那么维里埃就是破坏体制的成功者,我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名字,等他成为宫廷法师,我们恐怕只能以那个男人来称呼他了。
幸运的是,他最近就要结婚了,再可怕的男人,在结婚的时候都会变成温顺的绵羊。”
夏蓓小姐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房间里,她虽然受到了费罗伯爵的重视,但和普通的仆人条件一样,都住在两个人睡的屋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后日里情趣的法国开胸女仆装在现在还没有出现的征兆——虽然被冠以法国的前缀,但开胸女仆装可能和法国人毫无关系,总有一些名词、台词和歌词让无辜的地名中枪,比如那句“浪漫的土耳其,”连五花肉得没得吃的地方,有什么好浪漫的。
她同屋的轮班还没有结束,因而现在房间里是她一个人。她左顾右盼之后,悄悄解开衣服,把裹胸布抽了出来,她本人更愿意穿大法师阵营里特供的花哨、轻盈、漂亮、大胆的让人脸红的蕾丝内衣,但一介女仆必然穿不起这样的衣服,所以她也只好战术牺牲委屈自己重新换上裹胸布。
裹胸布是神奇的道具,不管一位女士的胸口有那么伟岸,裹上之后总能压缩到比vv或者不戴胸垫的女大公略大的程度。贵族们喜欢女性胸前刚毅垂直的线条,但夏蓓却因为和平民们一起打仗多了的缘故,审美观也被同化了。
高兴归高兴,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有正事要做。在名义上,她是被唐璜赶走净身出户,但她的裹胸布就藏着奥秘,能让她与外界联络的秘密道具,一般没人会仔细检查仆人们的贴身衣物,那是肮脏的、下流的,因而让夏蓓小姐轻易带了进来。
她的手指伸进水盆里,清凉的水濡湿了食指的指尖,在光照下闪耀着晶莹的光彩,当她的指头落在裹胸布上,写出第一个单词“la”后,那水迹立刻消失了,而在距离巴黎二十里之外的安布雷拉修道院,值班的巫妖云岭听到“主人,那孙子又来电话了”的铃声后,赶往铃声响起的房间,在那里的桌面上同样摊开了一卷裹胸布,上面“la”的字样清晰可见。
云岭拿起纸笔准备记录,记录魔法也已经开启作为备份,她记录准确能换来奖励,而失败则是惩罚,奖励与惩罚同样令人记忆深刻,而她想要奶油奖励,而不是忍受空虚的惩罚。
但是,在具现了第一个字母“la”后,夏蓓小姐的报告戛然而止,云岭不认为是夏蓓遇到了不认识的单词需要临时翻词典,对方的文化程度比她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