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狼狈之交
红颜祸水!
见到常斐然的呆滞后,马琮立刻在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
实际上,红颜祸水一词,马琮早在懵懂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耳熟能详了。之后随着年岁见长,到了青春萌动时,他又在蒙学院结识了一些同龄的狐朋狗友,之后对此就更是深有感触。
哪怕时隔多年,他依然清晰记得,自己因为私藏朋友偷塞来的小黄书,而被教习拎到校场上猛抽教鞭时的画面。
他本是个才华横溢乃至德艺双馨的别人家的孩子,在同龄人间也从来不乏威望口碑。但那一天,在校场上,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随着教习恨其不争的教鞭抽打声,过往的一切虚荣尽数化为泡影。
他永远也忘不了,围观人中,有一位清秀如兰的师姐,那是他为之青春萌动的白月光,但弦月冷冽,却只向他投来令人心痛欲裂的嫌弃颜色。
那时的悔恨和羞耻,真是毕生难忘。
马琮刚刚还被怒火填充的心灵,立刻照来一道皎洁月光,恚怒尽散,就连宫道子那张小白脸,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马琮连忙松开手,老脸一红:“抱歉,走神了。”
女子轻轻点头,面露苦涩:“抱歉……我当然知道,但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我有个朋友,五天前在这里失踪了……”
一番话说的成熟稳重,声音中还夹杂了一丝安心凝神的神识术,很快就让女子心中忐忑尽除,换上一副安心的温和笑脸。
“喂,马琮,醒醒神!”
但话到嘴边,就感到一丝诡异。
只是就在此时,看着那美丽的姑娘,一脸凄然而恳求地望着常斐然,目光中全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马琮心中又陡然生出别的滋味。
马琮一时只觉荒诞,继而便是恼怒,忍不住便反唇相讥。
马琮听得眉毛紧皱,这宫道子平时虽有些嘴碎,性子却是颇为温和,与自己关系也不错,怎么眼下攻击性突然这么强?
另一边,常斐然则全然不为美色所动,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道:“此地是军事管制区域,姑娘可知擅闯此地,是违背了律法?”
“你?!”
而一旁的马琮和宫道子也是身姿摇晃,仿佛要随之一道跪下来求常斐然救人。
而平心静气后,再去看那女子,马琮更觉惊艳。
先前在坑上远看,只觉女子妩媚多姿,风情过人。但其实凑近细看,才发现这姑娘其实生了一副精致柔婉,我见犹怜的小家碧玉相,那妩媚的风情,却多是来自弧线优美诱人的身体曲线。这般反差最是让马琮迷醉,一时不由怦然心动。
眼看局面就要被两人的互相造谣而推向糜烂,常斐然一声低吼,元婴级的威势四散开来,顿时让众人都偃旗息鼓。
“够了!”
旁边宫道子一道神念刀打来,劈得马琮元神一痛,这才发现自己出神太久,双手则还在下意识向回拉动藤条,眼看都要把那女子拉到自己怀里了!
说着,女子一脸愧疚,又是低头道歉:“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但我那朋友恰逢家中父母病重,急需用钱,又不愿受亲朋好友接济,就铤而走险了……”
一时间,马琮手中拽着青藤,余光瞥向队长,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书上女子浓妆艳抹的媚笑。
“……”女子虽不言语,答案却显而易见。
说着,她又高高捧起手中那已经摔碎的花盘。
却不想之后马琮自己大优大浪,葬送了一切,而事事落后的人,却平稳发育笑到最后。所以马琮就难免会想,若是当初他不曾失智,非要留下那本印制并不精良的小册子,或许一切照常理发展下去,最终赢得白月光的人,应该是他?
又过了几年,马琮已成为拓荒前线的精锐部队一员,有幸跟随祝望兵王常斐然一道行动,也颇积累了一些战功。而经历过与荒芜的实战洗礼后,对他来说,学生时候的故事就仿佛褪色的画卷,他甚至记不清几年前与师姐喝茶时茶水的滋味,也记不清师姐笑起来时,眼睛眯成的角度。
水火交济下,体内真元汹涌不断,常斐然施下的强印顿时摇摇欲坠。
“问过的,他们说从来不曾见过我那朋友,还说……还说若是因擅闯禁区而失踪,那是活该去死,不值得为此浪费宝贵的人力去搜救。”
明明刚才分兵前来救人的时候,还明确交代留守的人,决不允许节外生枝,就算天崩于前也不可擅离营地之外。
这宫道子言辞激烈到这般地步,显然是刻意针对。但来时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这变脸也未免太快了吧?仿佛是在……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而对此,马琮只觉心中仿佛有明月照雪,生出一片清澈的感动!
这女孩子性格谨慎,装睡的技术也相当高明。此时肌肉松弛、呼吸缓慢,看来的确和昏迷无异,只是这青藤术缠绕之下,女子气血流转、真元波动……在马琮这辅助持术之人眼中,却一览无遗,装睡就显得有些自欺欺人。
就连那姑娘也立刻睁开眼,猛力挣扎起来,口中还嘶哑着哀鸣救命。
“真要行军法,不如你先请?兵院教你用青藤术救人时,难道也教你用龟甲缚来捆绑?而且单只为了将人从坑里拉出来,应该用不着在青藤上再覆上一道【如意至】,来同化触觉吧?!”
此言一出,别说宫道子顿时两眼圆瞪,心说我特么什么时候用过如意至?什么时候敢当着队长的面耍这种流氓……
“马哥,看这個!这女的长得是不是特别像师姐!?”
多么人美心善的姑娘啊!这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失踪?”常斐然不由皱起眉头。
唯有一本印制并不精良的小册子,以及封面上那位衣着返璞归真的女子,仍在脑海中栩栩如生!
同样记忆犹新的,还有当年狐朋狗友将小册子塞给他时,兴奋难耐的低语。
那道白月光已经暗淡而模糊,几乎只留下一个轮廓。
“这是我朋友以前最爱用的留影花盘,不久前换了专业款式,便把这花盘送给我……但上面依然有她留下的神识印记,以追溯法,能清楚地判断出她目前所处的大致方位,就在这片禁区里,就在不远的地方。请问,请问你们可以去救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