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按照小说和影视作品中,末日的状况来囤物资的,虽说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有出现丧尸之类的东西。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忧虑,那就是担心自己辛辛苦苦种的东西成精。
连家门口的电线杆子都能成精,菜园里的蔬菜成精可太正常了。
她并不知道“植物精”的果实好不好吃。
「可以尝试一下……」
这么一想,忧虑又没有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伊莉莎一边蹬着三轮赶路,一边胡思乱想:
「我的世界会不会是一本书或一部电影呢?……
「肯定是!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一点都不科学……
「既然我是人,那么写这本书的作者八成不是人,它有可能是一条鱼……
「等我从书里出去后,我要把它裹上鸡蛋液和面包糠,放到油锅里炸……不!还是像煎带鱼一样煎吧……
「希望杂鱼作者的肉质好吃……
「杂鱼会感谢我的,不用谢,都是鸽们儿……
「我的故事并不好玩或精彩,写我这本书的鱼绝对是条扑街鱼……
「如果我正处于某个故事中,那么接下来我要让……扑街鱼、读者或观众都难受!
「嗯……想多了,这种扑街的作品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读者……只让废物鱼难受算了。该怎么让它难受呢?我又该怎么从书里跳出去呢?……
「是的,没错,这个世界一定是一本书……
「万事万物都是书,世界说不定就是由书组成的。探索、研究世界就是看书。
「我在学习,伊莉莎在学习,她是勤奋的好孩子,她是书中的一个角色,是自己的作者,亦是旁观的读者。
「葡萄是书,豆芽也是书,那么豆芽串葡萄是什么呢?是“艺术”!
「伊莉莎是什么呢?是豆芽,还是黑曼巴?或许是……红烧史莱姆!
「嗯……我这本书就叫《炭烧史莱姆》。
「我此刻编织出的想法是真实的想法吗?还是给读者、给我自己看的想法?伊莉莎有正常人类的思维吗?
「有!这不就是正常人类的思维吗?我可太正常了。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代表着大多数,所以我是正常人!
「太好了,伊莉莎恢复了正常!
「我的逻辑一定没问题~我的所作所为就是正义!
「杂鱼作者是不是开始讨厌自大的伊莉莎了?是不是开始难受了?
「就算不难受,我也有办法让你难受,我有很多办法,明天早上吃香蕉、胡椒炖粉条……
「嘻嘻~」
不知不觉间,思绪愈发混乱却足够清晰的伊莉莎,来到了静悄悄的目的地。
……
巨大的三角钢琴散发着昂贵的光芒,即使身处于黑夜中,亦吸引着渴望的目光。
街道上,一条几十米长、由超市购物车和平板手推车组成的“长蛇”,将伊莉莎和三角钢琴分隔。琴行在那边,眼巴巴的伊莉莎在这边。
装满货物的购物车和手推车,被坚固的铁链串联在一起,“蛇”的头部是一辆三轮车。
伊莉莎坐在露天餐桌前,漫不经心地剥着瓜子。一台正在工作的汽油发电机蹲在她的脚边,用吵闹的大嗓门儿和身旁的微波炉闲聊着天。
今晚的夜宵很简单,没过期的汉堡、烤肠和牛奶。伊莉莎想吃点热乎的,她不怕麻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餐桌上原本还有一小盒名贵的鱼子酱,但伊莉莎好奇地尝了尝它的味道后,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说不上难吃,可是她吃不习惯。
盯着钢琴的眼眸扫了一眼“蛇车”上的生活必需品,伊莉莎抿了抿猩红的薄唇,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可有可无的“小三”罢了,我不需要你……我家里也有一台老式钢琴,它陪伴了我很久……」
然而片刻后,伊莉莎又情不自禁地瞥了一眼街对面的三角钢琴。
「这架“小三”要几十万吧?说不定要上百万……改天再把你领回家吧……我家那台很大度,应该不会嫉妒。」伊莉莎成功说服了自己。
不过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一点心虚,就像是……嗯……
很奇怪、很难形容的感觉……
“叮~”微波炉呼唤主人一声。
伊莉莎回过神,一口吃掉一小把瓜子仁,随后心满意足地起身,将微波炉内的烤肠取出,把牛奶放入。
哼着小曲儿,重新坐回到餐桌前,红衣少女随意地用食指尖轻弹了一下摆放在左手边的高脚杯。杯内,一只悠闲游荡的水母似乎受到了惊吓,散发出一圈绿色的荧光。
伊莉莎非常喜欢养水母。
尽管这东西不太好养,但她已摸索出一个小窍门:每隔7天换一次海水,约5天换一只水母,就能保障眼前的小可爱大部分时间是活着的。
透明的玻璃杯身映着精致柔美的面容,伊莉莎的身后,一只白老虎正凶狠地盯着她。
老虎的脑袋被分成了两半,肚子内空荡荡的,没有内脏。
伊莉莎眨了下眼睛,映在高脚杯身的老虎影像消失了,她扭过头望向身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
「难道是我眼花了?没错,一定是我眼花了……超市购物车的“肚子”是能装下“小三”的。」伊莉莎又望向三角钢琴,她打算今晚就把它接回家。
悠闲的时光就像伊莉莎精心养的小水母,说没就没。
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宵夜,收拾好行囊,红衣少女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月色,此刻的时间约为3点15分,黎明即将破晓。
她对手表之类的物件不是很钟爱,因为在她看来,太阳和月亮就是最准时的钟表。
「该回家了。」伊莉莎起身走向琴行。
她对今晚的收获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收获颇丰,不满的是没遇到“大凶”。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占卜水平是不是退步了?
「不对,我好像本就不会占卜……」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笨重华丽的三角钢琴,伊莉莎满心欢喜地坐下,准备先尝尝味道,再把它打包回家。
钢琴不用调律。就在伊莉莎全身心投入到演奏中时,似幽灵般的白虎不知从哪里出现,在钢琴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毫无杀意地靠近。
此时的少女身边没有任何武器。她看起来很普通,不像故事中会使用魔法的魔法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白虎伸出锋利的爪子,一点点靠近伊莉莎的后颈,猛然一用力——
“啪!”
钢琴曲戛然而止,一块普通的镜子破碎。
白虎懵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分不清镜子和真实感到不可思议,随即毛骨悚然。
然而为时已晚,伊莉莎悄然出现在白虎的身后,笑眯眯地抓住了它的粗尾巴。
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说:终于抓住你了。
当然,伊莉莎想说的其实是……你的攻击像是在撒娇,亲爱的宝贝。
“吼!!!”
在断尾逃跑和奋起反抗之间,白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更准确地说,它自认为选择了死得体面。
跑应该是跑不掉的。
可惜,伊莉莎抡起了“大风车”,将白虎的反抗化解于无形。
“嗷!嗷嗷!……”
“咯咯咯~”
伊莉莎笑得很开心,像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而被甩在空中、用不上力的白虎很憋屈,嘴上似乎在骂骂咧咧。
「完了,这死得可就不怎么体面了……不对,这是个人?!」白虎的脑子很乱。
“啪!”
琴行的玻璃大门被“大风车”卷碎,伊莉莎带着伤痕累累的白虎来到了三轮车旁。
“啪!”
伊莉莎将白虎砸在了地上,水泥路面瞬间裂出蛛网状的纹路,向下凹陷了一点点。
“……”
变得扁平的白虎不吭声了,使用出看家本领,装死。
「喵了个咪的,这是个人?!」白虎的脑子非常乱,它想不通红衣少女哪儿来的力量?
伊莉莎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它。
「怎么不动了?那就别动了。」
意犹未尽的少女从三轮车内取出一柄桃木剑,然后从桃木剑中抽出一根像钢筋般粗细的钢针。
没错,这把桃木剑只是装样子用的,她不是道士,根本不会什么道术。
对准白虎的脖子,伊莉莎一发力,用钢针将老虎钉在了地上。
“……”
「还不动?厉害。」
在心里由衷地赞美了一句,伊莉莎又走到一个购物车旁,翻翻找找,从中找到了一个理发用的电推子。
「白虎怎么能有毛发呢?!这就给你剃得更白净。」
伊莉莎开始给一动不动的白虎剃毛,越剃越开心,越剃越起劲。
「又学会了一门手艺,我真是上进呢~」伊莉莎情不自禁地哼起小曲。
白老虎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伊莉莎同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她很开心。
过了不知多久,伊莉莎突然愣了一下,停止了剃虎毛。
「如果它没有白毛了,那么还能被称之为白虎吗?」
“……”
犹豫了一下,伊莉莎把电推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长袍上的虎毛,拔下钢针,若无其事地拖着“蛇车”离去了。
至于三角钢琴……什么钢琴?就是玩玩而已。
「不会真以为伊莉莎会把“小三”领回家吧?“糟糠”不可欺。往藕里塞泥鳅和辣椒酱,蒸出来是什么味道呢?……」
随着“蛇车”发出的难听、怪异的噪音缓慢远去,伴着优美的小曲儿彻底消失,本应死透的白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忌惮又怨毒地望了一眼远方。
看着自己伤痕累累又丑陋无比的身体,白虎更恨了。
「要剃就剃干净,要么别剃,剃一半是什么意思?!
「喵了个咪的!早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怀怨恨的白虎转身,随即腿一软,为数不多的透明脑花被吓得流了一地。
一个红衣黑发“娃娃”,手里拎着一根锋利的钢针,像个鬼一样站在它的身后,用温柔含笑的目光注视着它,不知站了多久。
伊莉莎伸出左手食指,竖立在唇前。
“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丝破ruai丝~」
……
伊莉莎放跑了白虎,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当白虎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时,伊莉莎出现在它的身后,用行动告诉它,你跑不了。
当白虎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伊莉莎却饶了它一命。
不为什么,就是玩儿。
黎明时分,雾气弥漫。
看起来惨不忍睹的白虎哆哆嗦嗦地穿过清新的绿草地,来到了一块不起眼的水坑旁。
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白虎留下了委屈的泪水。
「这是老虎?不!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过的情绪并未持续多久,随着水坑莫名变得愈发浑浊,白虎的倒影也在逐渐发生着变化,最终化为了一个“阴阳人”。
“阴阳人”一半全黑,一半全白,神色似神像般冷漠威严、不苟言笑。祂的中间裂开了一道深不可测的缝隙,其内散发着柔和、神圣的橘色光芒。
白虎匍匐在地,谦卑地低下头颅。
“阴阳人”静静地注视着白虎,似乎在辨认眼前的家伙是个什么东西?两秒后,祂才隐约认出了对方。哦……原来是我的属下呀!
怎么搞成这个B样儿?!脑子怎么裂了?!
Cos我呢?!
“阴阳人”没有开口询问任何问题,祂控制着浑浊的水流,将其变为一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触手,看触手的行动轨迹,“阴阳人”可能是想把它插进白虎的脑子里,读取属下的记忆。
然而就在此时,一张纸条从白虎的脑子里飞了出来,纸条似羽毛般轻盈,却成功挡住了触手的去路。
纸条上写着一句简短、娟秀的文字:“干得不错,咪咪。”
“阴阳人”面无表情,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祂控制触手绕过纸条,这次是想在离去之前,将白虎灭杀。
白虎仍然低着头,无比恭顺,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
“阴阳人”很清楚,这张纸条上的信息大概率是在挑拨离间,但祂依旧选择了这么做,因为祂对白虎的生命毫不在意。
死了就死了,哪怕白虎背叛祂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而且在祂看来,白虎本就犯了死罪——给敌人带路。
可是令“阴阳人”意想不到的是,伊莉莎不仅往白虎的脑子里塞了一张纸条,还有一根钢针。
“唰!”
钢筋粗细的钢针似子弹般弹射而出,戳破了触手,扎进了水坑里。
……
地表下,一片由岩浆组成的、无边无际的“海洋”上。
浑身缠满锁链的“阴阳人”坐在一樽巨大的青铜鼎内,单手捂着鲜血淋漓的左眼,右眼中满是不解。
「我是如何被伤到的?」
祂只用了一个虚假的幻影与白虎接触,本体并未挣脱封印。
而且,那个幻影并不是祂的真实样貌。
身为掌管着地星的黎明和黄昏的神明,“阴阳人”是没有身体或具体形态的,换而言之,祂就是地星的黎明和黄昏。
被封印在地表之下的神明基本都没有身体或具体的形态,拥有身体对于祂们而言是一种削弱。
“阴阳人”确实与伊莉莎有过直接接触,因为现在的地表上的希腊是黎明时分,而祂则是黎明本身。
但问题是,那个“魔女”是如何知道……祂是掌管着黎明和黄昏的神?
「不对……她到底知不知道?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不知道又是如何做到的?」“阴阳人”看不懂伊莉莎,祂感觉对方才是不可名状的。
其实,“阴阳人”倒也知道自己是如何受伤的。那个奇怪的人类,根据祂的幻影,先赋予黎明一个具体的形态,然后通过伤害祂的身体,来伤害祂的“本源”。
可知道归知道,祂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手段,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人类有这种本事吗?
现在的“阴阳人”拥有了身体,代表着祂的实力已经被伊莉莎削弱了,并且被削弱得很过分。
因为祂不仅拥有了具体的形态,“阴阳人”隐隐察觉到,自己还得到了一个名字——米M丰D噩S·BB·(^.^)。
「这踏马是什么鬼名字?!
「那个魔女为什么要给我取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
「她能用这个名字对我做什么?」米M丰D噩S满脑子问号。
而最令祂感到不安的,还不是祂拥有了身体和名字,米M丰D噩S发现,自己开始像人类一样思考了,说不定还拥有了生物的情绪,没错,不安和愤怒都是情绪。
「那个魔女可能是外神之类的存在,用的是其他世界的手段,否则我不可能不理解她的攻击方式……」
如果把米M丰D噩S比喻为古神、本土神明或旧日支配者,那么外神就是地星之外……更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之外的神明。
「她太危险了,我不能再去试探她,或许……我需要找一个实力强悍的蠢蛋。」
被封印在地表下的神明有很多。
鲜血越流越多,米M丰D噩S左眼上的伤口迟迟没有愈合,因为祂无法将伤口上的两个汉字“您好”抹除。
「这是什么打招呼的方式?警告吗?我很不好。」米M丰D噩S注视着“青铜鼎”上,一处被戳出来的、不起眼的小洞,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不过,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赢了吧?」
祂是故意去试探伊莉莎的,虽然发生了意外,但一切都在祂的计划之内。
然而下一秒,米M丰D噩S的笑容又消失了,因为祂发现那个小洞内,竟然也写着一段娟秀的文字:
“我亲爱的朋友,钢针的滋味如何?它可能无法满足您。下次见面时,您想尝尝哪根棍子?是两米长的法杖,还是水泥电线杆?”
“……”
……
地表上。
当伊莉莎将昨晚零元购的货物,在小教堂一楼的大厅内整齐摆放好,窗外的太阳已爬上树梢。
去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伊莉莎顺手将插在自己左眼睛里的大铁钉子拔了出来。
她是用以伤换伤的方式伤害敌人的,虽说她并不确定是否有敌人?
包扎好伤口,把下水道重新堵上,穿着白色浴袍和一双塑料拖鞋的伊莉莎,走出浴室,漫步穿过大厅,推开了小教堂的大门。
阳光和微风扑面而来,洒在身上,扫清了心灵上的阴霾与杀意,令其明朗。
“叮铃铃~”
听到风铃悦耳的声音,趴在门口、脑袋两半、被开膛破肚、嘴里叼着一根钢针的白虎,将头颅埋得更低,看起来愈发谦卑恭顺。
它仿佛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主人。
伊莉莎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可没有用那张纸条改写这只白虎的认知。
「这就叛变了?
「有前途,亲爱的小丫头。以后你就当我家的看门狗吧。」
伊莉莎笑眯眯地眺望着头上的太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
「您怎么还削弱我呢?!喵了咪的!」白虎发现自己拥有了性别,并且好像……变成了一条外表跟老虎一样的狗。
白虎敢怒不敢言。
「喵了个咪的!为什么偏偏是狗?!」
……
《地星(同人)》外。
安忒弥丝皱着眉头放好书签,合上书籍,转身看向艾琳。
“你真的封印了伊莉莎的真实记忆?”
“嗯。”艾琳在看另一本书,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现在只是一名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玩家’,是一个普通人。”
安忒弥丝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给她的‘金手指’是不是太强了?”
“我没给她‘金手指’。”
“那你告诉我,一个不会魔法、道术和神术的普通人,是如何伤害到一位伪神的?”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看她创造的故事……或许这就是‘伊莉莎’吧,她的天赋比你我还要强。”艾琳合上书籍,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伊莉莎”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