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乖越长越帅了嘎。”习惯性的伸手拍了拍苏醒：“咋个回来这么早？”
把礼物放到她手上，苏醒喊了一声姨妈：“不忙就回来了，想姨妈了。”
“嘢，我就说你娃儿会说话嘛，从小姨妈就喜欢你，比你哥哥会讨人喜欢。”接过几个盒子，她看了看苏醒塞到她口袋里的小盒子：“乖，悄悄放的东西是那样？”
“你的乖乖在外头赚钱啦，孝敬姨妈的，不要和她们说哈！”苏醒笑呵呵的和她说。
大姨妈嘿嘿笑，止不住的开心。
以前她帮忙带苏醒的时候，几个孩子争着说以后赚钱了，要孝敬她。
那时候，这里还没旁边那两栋新房子，后面她住的也是木房子，还不是砖瓦房。
那时候，这里像个幼儿园，七八个孩子嬉闹，不是在笑，就是在哭。
“外公，外婆。”苏醒抱着一大堆补品，走进屋的时候，已经看到走出里屋的两个老人了。
外婆没用拐杖，外公已经用上了拐杖，都是头发花白，皱纹深深，一身垂暮气质，看着让人揪心。
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棉衣，看到苏醒的时候，笑容绽放。
一样的笑容，看起来比以前多了几分苍老。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外公的拐棍敲了一下：“来就来，还买东西做那样？”
苏醒无辜的看了看外婆。
“该！”外婆也瞪他一眼。
宁淑娴瞪人的时候，就和她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说是爹买的，苏文已经走进来了，什么都没有拿。
“娃儿工作了，想孝敬你们，买点东西是孝心，又不是见外。”宁淑娴把东西放到一边：“小时候，有个鸡蛋都是他悄悄掏了。”
苏文那时候做生意忙，宁淑娴也会去帮忙，就把苏醒放到外公外婆这里，苏醒最喜欢吃鸡蛋，一听到母鸡叫，就去掏鸡窝。
掏外婆家的，姨妈家的，还有舅舅家的，几个鸡窝都掏了，就央求外婆给他蒸鸡蛋羹。
“刚毕业，能挣几个钱，自己花都不够。”外婆看了看苏醒：“我不知道他孝顺？从小就乖，就是心疼钱，我们又吃不了多少。”
老人家心里门清，苏醒和他爹一样，都很孝顺，这些年，苏文和宁淑娴一个月都要来几次，买的东西都不知道多少钱了。
苏文是个好女婿，他们村里谁不知道？
“放心嘛妈，他比他爹有出息。”宁淑娴笑容满面的带他们进屋，又掏出苏醒买的首饰给她：“幺儿给你买的。”
苏醒没进去，还得去一趟隔壁。
舅舅们都在外地打工，年代才回家，舅妈们没出门，都在家，一方面是老人在家，二就是习俗了，女人留在家里种庄稼，带孩子，养猪养牛。
外婆眼光好，给舅舅们娶的媳妇儿都是性格上佳，勤快本分，孝顺持家的女子。
两个舅妈这些年任劳任怨，把家里过的很红火，起了新房子，买了小轿车，孩子也一个个懂事听话。
大舅家三个孩子，小舅家两个孩子，前后一年结婚的两个舅舅，最大的孩子和苏醒差不多大，小的比苏醒小一两岁。
两家的大表弟，已经开始工作了，其他的还在读书。
一副农村妇女打扮的大舅妈，笑起来格外感人，苏醒觉得很少有人能和她比笑容。
她一笑，就觉得如沐春风，情不自禁的也想跟着笑，是那种情绪很饱和的笑容。
“吃点水果，零食，等会儿和妈妈说，我做饭，过来吃饭。”大舅妈拿出了不少水果零食放在苏醒面前。
苏醒答应一声，把给她买的礼物递给她。
“这是那样？”
“你看嘛！”苏醒笑了笑：“工作了，我自己能赚钱了，以前辛苦舅妈照顾我，给你买点小礼物。”
小时候的苏醒，在这边的时间不少，两个弟弟和他差不多大，但是舅妈从不偏颇，有他们的零食，就一定有苏醒的。
一个鸡腿都被她分成好几份，苏醒一定是有一份，吃的喝的用的，她真没偏心过自己孩子。
当然，不听话的时候，她也是真的打，打完了，宁淑娴来接苏醒的时候，她就会和宁淑娴解释。
她是个直脾气，好也是好，严格也是严格，让她带苏醒，她就当自己的孩子带。
舅妈的炒饭，苏醒现在都还记得，那是记忆里很深刻的味道。
“舅妈哪能要这个，拿回去。”看了一眼金镯子就知道不便宜，她马上就塞给苏醒：“乖，心意舅妈领了。”
苏醒特意给她买的，哪能再收回来。
舅妈，姨妈，外婆都有，她们可没亏待过苏醒，对他一直很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苏醒都吃了一份。
外婆养的大鹅，鸡窝里的鸡蛋，每年捡回来的菌子，新出来的土豆，包谷，每年杀年猪，锅里为数不多的脆骨。
缝衣服，补裤子，洗衣服，洗头发，洗澡，舅妈什么没做过？
两万多块的金手镯，是苏醒的心意，也是孝敬，更是少许的报答，她们值得。
“外婆有，姨妈有，小舅妈也有，外婆和大姨妈都收了，我好不容易有能力孝敬你们了，不要让我伤心嘛。”苏醒劝了好一会儿，才把金手镯戴进了她手腕。
摸着手腕上被生拉硬拽戴进去的手镯，大舅妈微微叹气：“十一长大了，懂事了，比你弟弟懂事。”
儿子偶尔还找家里要生活费呢。
苏醒只比她们家老大宁书扬大半岁，已经能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还是买了几份。
感受到这份孝心的同时，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因为还车贷，偶尔生活费不够的电话。
高兴，又微微失落。
苏醒：“....”
宁书扬，哥真没有一点点炫耀的想法，只是想感谢感谢，回头你被教训了，别怪哥啊！
聊了几句，苏醒告辞去隔壁小舅妈家，礼物都是一样的，除了外公外婆的礼物多一些。
小舅妈还在喂猪，准备喂猪以后去公公婆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是知道苏醒一家来了，昨天就打电话了，婆婆来说了一声。
“十一，屋头坐。”她指了指家里，看着苏醒手上的几个包装盒，皱眉：“买这些东西搞哪样嘛，钱都花在包装上了。”
“钱嘛自己该存到就存到，莫要乱花噶，现在钱不好赚。”
“舅妈杀个鸡，给你炒辣子鸡吃，还喜不喜欢吃鸡蛋羹，舅妈给你蒸来吃。”
苏醒：“.....”
没错，小舅妈这个人，话贼多，熟悉一点的形容词，就是话痨。
小时候，苏醒最怕被她教育，她真的是那种，只要有水润喉咙，就能一直说的那种人。
偏偏是心好的人，不争不抢的性子，人也温柔，就是话太多。
导致旁边的大舅妈，都不敢经常和她一起下地，也不敢和她一起吃晚饭，就怕她喋喋不休。
“今天可能在外婆哪里吃，舅妈，我把东西放这里。”苏醒放下东西，看着火炉桌面上的瓜果，还有那包刚打开的烟，挠挠头。
不知不觉，家人都开始把他当做大人了。
舅舅，放在古代皇子身上，那是可以帮你争皇位的，现在，舅舅大概是你能求助的核心几个人之一。
“听你舅舅说，十一你现在是给明星写歌？”小舅妈把泡好茶的一次性杯子放在他面前。
点点头，苏醒挪了挪茶杯。
嘿，舅妈还知道泡茶倒八分满。
“是给明星写写歌，工资还挺高的。”苏醒把买好的礼物给她：“舅妈，这个是给你的礼物，大舅妈，大姨妈，外婆她们都有。”
当着舅妈就喊舅妈，当着小舅妈就喊大舅妈，和大舅妈说她，就喊小舅妈。
她看了一眼就推还给苏醒了。
她自己就一条小金坠，一个小金戒，农村妇女都有几件金首饰，重量往往就代表节省或者物质条件。
那么粗的金手镯，还镶着宝石，镂空的复杂纹路，看着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我不要。”
“太贵了，你自己留着。”
“你舅舅知道了，我还得被说一顿，你别害舅妈。”
见她又要开始喋喋不休，苏醒拿出手镯：“舅妈，她们都有，你没有，这肯定不行，你对我那么好，我这是孝敬你的，你不能不要，这是我的心意。”
看着被苏醒抓住的手，金镯子已经在往手里套了。
哎呀，救命啊！
外甥非要给我戴金手镯啦！
送完礼物，苏醒回到外公家里，舅妈，姨妈，外婆，老妈几个人凑在厨房做饭。
厨房里，却成了另一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