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早,成章和背我回宫,却没想到正好被陈良娣撞了个正着。她方才那么关心我的伤势,不顾成章和的劝阻,说什么都要上前。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真的太不够义气了,胆小怕事也就算了,竟然还背着陈良娣,同成章和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我心里实在过不去这道坎,再想了想,在这东宫里,我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她拿出真心待我,我怎么能让她寒心?
成章和可以不要,但良娣不行。
想到这里,我开始在屋子里找翻找起来,我想瞧瞧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给她送去,顺道陪个不是。
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我心里也能感受一些。
红桑一头雾水地看着我,挠挠头,“小姐在找什么?可是丢了什么东西,奴婢帮你一起找吧!”
我想了想了道,“你快帮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嫁妆,什么璎珞首饰都可以!快!我急用!”
听了这话,红桑面露难色,问道,“小姐当初入宫的时候,夫人确实备下了一些贵重的首饰,可你说这是身外之物,实在累赘,所以什么都没要。只是带了一些酒,还是偷放在箱柜中,才得以带进宫的。”
我如梦惊醒一般,点了点头,“那酒呢?”
“最后一坛酒,是前几日喝完的。”红桑看着我,爱莫能助。
我有些为难了,支起下巴,“那我拿什么东西,去给良娣赔礼道歉啊?”
红桑看着我,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何要给良娣道歉?”
我不禁有些莫名烦躁,瘫坐在凳子上,神情幽怨,“成章和都已经三个月没有踏进宜春宫了,唯独这一次,他与我夜不归宿,清早还背我回来。你让良娣怎么想?就算她心胸宽广,不计较此事,可我心虚啊!我现在就像个盗贼一样,偷了她的夫君,还当着她的面大摇大摆地炫耀。”
红桑听我这么说,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上前劝我,“奴婢以为是十万火急的事,让小姐伤神呢,太子殿下是你的夫君啊,你们出入成双,如胶似漆,旁人艳羡都来不及呢?小姐怎么还胡思乱想了起来?”
“是因为我不想陈良娣难受……”我唉声又叹气,本来只是想借机报复,好出一口恶气,没想到竟然摊上了这种的麻烦,实在不划算。
“奴婢说句以下犯上的话,她不过是个侧妃,你才是太子妃,太子殿下宠你那也是天经地义,哪里还有争风吃醋,欺压正主的道理。”
红桑的话不无道理,兴许陈良娣会因为忌惮我的身份,而对今日之事,视而不见,闭口不谈。
可无论如何,我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红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嫁给成章和吗?”
红桑知道我拿她当体己人,便也没有太大的顾虑,说道,“奴婢依稀记得,是因为先前小姐救了太子殿下一命,可殿下非但不感恩,还因此猜忌谢家,把小姐当成贼一样来防,小姐是心寒吧……”
“不是,”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是因为他是太子,他迟早会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他会有很多很多的妃嫔,不止我和陈良娣,后宫佳丽三千,连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我继续道,“而我,不愿意同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所以哪怕在那个位置上的是齐修贤,我也一样不会嫁给他。”
红桑算是听明白了,拼命地点点头,可也是束手无策,从进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我们也早就知道的,有很多事,都是上天的安排。
没有人,可以逆天改命。
呆愣了一会儿之后,我又开始翻找了起来,我不信自己会穷到这种地步,于是我找啊找……
我不死心,为了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穷,我把屋子里的柜子通通翻遍了,事实证明,我的确很穷,无力反驳。
到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床榻旁的一个小柜子上,它从进宜春红的那一刻起,就被藏匿在一个不太惹人注目的地方。
成章和来过我这里几次,也不曾注意到,当年初七送我的玉佩,也放在里头。
不过,这里头装得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之所以如此悉心安放,是因为那是齐修贤送的。
没什么比心意和念想,更珍贵的了。
虽然这些小物件都是夜半三更从鬼市淘的,也上不得什么台面,什么泥娃娃,什么小木人之类的,可我想了想,陈良娣一个名门闺秀,家教甚严,大抵也不过这些稀奇玩意,说不定就能哄她开心呢!
想到这里,我便起身端了柜子到窗格前,打开一一查看,却在这时,外头有人来问话,说是陈良娣求见。
我心里欢喜,正愁着自己去找她,应该说什么妥当的话呢,她来得正是时候,我也不至于那么精魄。
她是踩着小碎步进来的,眼里满是担忧,扑上前问我,“怎么样,可有没有伤到了哪里?疼不疼?”
很少有人这般激烈地关心我了,实在受宠若惊,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猛摇头,“无妨,无妨,不碍事的。”
回想了一下,成章和松手,我摔在的地上的时候,的确很疼,不过不是腰,而是屁/股,当时我以为马上就要裂成八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