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思衡拱手一礼,快步离去。
苏梦枕笑道:“雷老总,根据六分半堂的规矩,我出三分半的钱款,你出六分半的钱款,要求很合理吧?”
雷损右手放在了刀把上。
若非这里人多,他现在真的很想和苏梦枕拼了,砍死这个病秧子!
你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
苏梦枕说的当然不是人话,但六分半堂的招牌就是“六分半”,出力的时候必须出“六分半”力气,就算雷损对此极为不满,规矩是不能坏的。
雷损刚刚出道的时候,背后捅刀背刺老大的事儿没少做,心狠手黑,名声比李沉舟好不了多少,多年过去,为何六分半堂的名声远强于权力帮?
因为六分半堂有金字招牌!
下属分堂每月送上三分半收益,出事后总堂会出六分半的力气平事,从定下规矩至今,哪怕穷的吐血,哪怕总堂实力空虚,需要雷损亲自上阵,这个规矩从未违背过,徙木为信,讲诚信的次数多了,金字招牌就能立起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
信誉没了,六分半堂立刻崩塌。
六分半堂毁了,雷损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雷损咬牙切齿:“我可以出六分半的钱,收益分配……”
苏梦枕笑道:“雷老总,河堤是朝廷的产业,收益是属于朝廷的,难道你想对过往商船收税不成?咱俩这次是做好事打白工,咱俩全都没收益。”
“你……”
雷损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
理论上来说,确实没有收益,他们这种黑道帮派,就算修百里河堤,名声也是洗不白的,永远都是黑道。
从收入支出的角度而言,修河堤属于纯粹的投入,没有半分收益。
真的一点收益也没有吗?
当然不是!
萧思衡让他们修河堤,不是心血来潮敲诈勒索,而是告诉他们,把精力放在河堤上面,别掺和京城的事。
京城发生的事情太大,就连公孙乌龙这等高手,也被幕后黑手当成试探萧思衡的炮灰,最终引发的战斗,会是何等的惨烈?他们俩最好别参与。
把所有精锐下属集合起来,让他们做修河堤的监工,远远的避开。
对于六扇门而言,能节省大量看守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人手。
对于苏梦枕和雷损而言,能最大程度减少朝廷忌惮,保住手边势力,这不是认怂,而是黑道的存活之道。
京城居,不大意!
若是他们太过放肆,胡乱搅闹,神经紧绷的元十三限、米苍穹,或许会带着禁军登门,找他们俩讲物理。
……
萧思衡回到那座宅院的时候,归海一刀已经离开了,硕大的铁球被刀芒切成数十块,归海一刀提着鬼彻,戴着长长的铁链,顺着水路逃之夭夭。
当了这么多年大内密探,归海一刀当然不是只会挥刀的傻瓜,对于京城大小道路极为了解,早早安排退路,只需半炷香时间,便能抹除掉痕迹。
困缚归海一刀的牢房内,遍布魔气森然的刀芒,萧思衡遇到过无数阴险歹毒的老魔头,但这般精纯的魔气,乃是平生首见,这简直是在世妖魔。
钟仲游的魔念是求生、是权势,公孙乌龙的魔念是癫狂、是扭曲,归海一刀的魔念,是最最纯粹的妖魔。
不!
没有妖,只有魔!
至精至纯、全心全意的魔!
按理说,这种魔念深重之人,很容易被发现踪迹,归海一刀的情况却非常非常特殊,根本感知不到气机。
这应该是来自于——公孙乌龙!
幕后黑手让公孙乌龙镇守此地,或许不是为了关押归海一刀,而是让归海一刀的魔念学会潜藏气息之法。
萧思衡闭目沉思。
归海一刀应该是在拔魔的时候,被幕后黑手偷袭抓走,换而言之,归海一刀刚刚被抓住的时候没有入魔。
既然没有处于入魔状态,归海一刀肯定能发现幕后黑手的某些特点,他会悄然留下证据,然后用自己祖传的冰块脸面对黑手,掩盖住内心活动。
整座监牢,最有可能的是……
大铁球!
萧思衡掀开铁球,查找痕迹,在最靠近墙角那块最大的碎片上,看到一片火焰痕迹,这是用宝刀雕刻的。
萧思衡脑中快速闪过念头。
一、幕后黑手抓住归海一刀,用玄铁锁链锁住归海一刀手脚,把他绑缚在大铁球上,并送给他一把宝刀;
二、这把刀锋锐至极,能轻松在铁球上刻画痕迹,并且是把魔刀;
三、以归海一刀的洞察力,能查到的唯一证据,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这朵火焰纹路,或许来自于穿着;
四、归海一刀固然天赋异禀,阿鼻道三刀威能无穷,但能把如此硕大的铁球劈斩成数块,说明他的功力比先前至少提升十倍,必然吞服了灵药;
五、幕后黑手多番刺激,不计成本付出灵药,必然能得到足够利益,归海一刀身上,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六、这朵火焰,略有些熟悉啊!
归海一刀不是李寻欢,雕刻技艺非常非常普通,依稀能看出是火焰,略有几分熟悉,怎么有些……像……
——邀月额头的火焰纹身!
萧思衡略有些头疼的揉揉脑袋。
诸多线索在脑海中快速碰撞。
然后……什么都没想出来!
萧思衡决定先回去疗伤,等到伤势恢复完全,再思索幕后黑手之事,同时把证据送给元十三限、诸葛正我,让他们俩去想,比比谁查案更迅速。
先把线索送给诸葛正我,然后送给元十三限,并表示:“在下久闻老四大名捕的名号,不知你们师兄弟,谁查案更快一些?诸葛先生忙于公务,每日有数不清的奏折要看,用于查案的时间非常非常少,元总管应该能赢吧?”
元十三限表示:“萧大侠放心,明天这个时间,必然能查到线索!”
萧思衡:“在下静候佳音!”
送完情报,回去躺尸。
唐竹权在家里养伤。
萧思衡在护龙山庄养伤。
陆小凤被血衣堂堂主关押。
还有谁能管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