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高傲的看着两人。
楚留香是名震天下的盗帅,陆小凤是威名远扬的浪子游侠,有谁敢小觑他们两个?谁敢对他们这般讲话?
脑子正常的大势力之主,显然不会随意得罪两人,不巧的是,陈公公的脑子不正常,在天牢住了数十年。
陈公公甚少看江湖情报,懒得关注江湖新秀、名门侠客,除非皇帝让他看相关卷宗,否则他只喜欢打坐。
陈公公不认识两人。
盗帅是什么东西?
盗贼难道有了大元帅?
灵犀一指是什么玩意?
在秦楼楚馆风流浪荡的技巧吗?
江湖最强最硬的两根搅屎棍?
这特么是什么鬼名声?
难道他们俩有那种爱好?
陈公公由于特殊癖好,这些年一直住在天牢,见识过人间百态,天牢里某些囚犯,确实有这方面的爱好。
没办法,天牢里面没有女人!
陈公公看过两人的卷宗,看完之后觉得脑子快炸了,完全不理解!
若非康熙告诉陈公公,楚留香有个桃花鼻子,陆小凤有四条眉毛,恐怕他需要有人指路,才能找到两人。
既然找到了,那就杀掉吧!
“皇帝”告诉陈公公,这两人是为非作歹祸乱江山的奸佞,陈公公自认是最忠诚的家奴,要为主人分忧。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就让咱家立下这份大功劳吧!
陈公公身材高大,比楚留香和陆小凤高出大半头,这让他如鬼似魅的身体显得更加威严,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的审视两人,发出了死亡宣判。
“你们两个容貌不错,咱家不希望你们受零碎苦楚,你们自尽吧!”
陈公公略带惋惜的说道:“如果你们没有造反作乱,咱家爱才,或许会收你们为义子,赐予你们荣耀……”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心说胡德帝对陈公公的评价太客气了!
这货完完全全是个疯子!
这货里里外外都已经疯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奇葩疯子?
公孙乌龙与陈公公相比,都显得脑子比较正常,相对比较有脑子。
楚留香小心做出试探:“你的皇帝不要你了,你是无家可归的野狗,有什么得意的,找地方出家养老吧!”
陈公公勃然大怒,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随意抛弃忠良,陛下让我做诱饵,是因为陛下信任我,陛下相信我的能力!”
“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陆小凤揉了揉鼻子。
他往日喜欢捋胡子,如今却不得不揉鼻子,不是想模仿楚留香,而是陈公公身上的味道太臭了,这货在天牢深处隐居数十年,早就已经腌入味。
“咱家何须你来救?你们觉得咱家是脑子不正常的疯子,咱家觉得你们是乱臣贼子,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陈公公冷笑着看向两人。
就在两人沉思之时,陈公公左手戴着的三寸指甲套倏然射出,两枚指套分别射向陆小凤和楚留香的咽喉。
指套闪过绿幽幽的光芒,散发出腥臭的味道,显然淬了致命剧毒。
当然,楚留香嗅不到腥臭味。
楚留香的鼻子是薛定谔的鼻子。
如果面前是绝色美人,他能嗅到美人体香,甚至能根据体香追踪。
如果面前是扑鼻恶臭,或者是迷烟迷药之类的,他的鼻子彻底坏掉,任凭是何等味道,均不能影响到他。
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嗅到让人头脑发晕的臭味,是前番乘船出海,被一批批海盗追着打,躲在船舱时,嗅到水手们的脚臭,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还好,楚留香没昏过去。
否则的话,火气旺盛的水手,细皮嫩肉的俊男,会发生什么事呢?
诸般想法在脑海一闪而逝,楚留香头脑恢复清明,心说这老太监真他娘的阴险狡诈,看似是暗器偷袭,真正的杀招是摄魂魔音,引动心底恐惧。
若非如此,楚留香怎会想这些?
“嗖!”
楚留香一飞冲天,避过指套。
陆小凤身影一闪,幻化残影。
陈公公发出夜枭般的尖锐叫声,身形如鬼魅般消散在夜空中,这家伙在天牢隐居数十年,不仅没腌入味,而且吸收天牢内的污秽之气淬炼身体,体质早已发生改变,已然是鬼魅之躯。
轻如鸿毛,快如闪电。
即便是楚留香、陆小凤这等以轻功名传天下的高手,面对陈公公时,仍旧是心惊胆颤、险象环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注意力,不敢有分毫大意。
三道残影在夜空中忽隐忽现,偶尔传出劲弩出匣的声响,又或者射出几枚飞针暗器,飘落几片翠绿竹叶。
相比于萧思衡和苏沁搬山卸岭,绝之介和邀月分川断海,这处战场几乎没什么破坏,最多就是损伤几根竹子,踩坏两颗小草,又或者惊动飞鸟。
破坏力不大,危险度极高。
三人以快打快,用超越身体承受极限的速度对攻,精神必须全神贯注,身体必须极致协调、极致灵敏,只要有半片短板,后果就是被一击灭杀。
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陆小凤如此!
楚留香如此!
陈公公当然也不例外!
要么一击轰杀敌人,要么在出招时被抓住破绽,被敌人一击轰杀。
三人在竹叶、在树梢、在山岩、在悬崖上闪转腾挪,来去纵横,显露出的高深轻功,已经是当世之绝巅。
陈公公如鬼魅,似妖魔。
陆小凤如飞鸟,似凤凰。
楚留香如流风,似明月。
起起落落,浮浮沉沉,在云山雾海中肆意奔驰,享受速度的快感。
这是楚留香最喜欢的事。
楚留香喜欢在月光下飞掠,感受空气流过身体的声音,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觉得心胸开阔,全身畅快。
楚留香不仅喜欢飞掠,还喜欢经历各式各样的冒险,喜欢在生死一线间左右横跳的刺激,喜欢直面危机。
巧的是,现在二者兼备。
既有登峰造极的速度比拼,也有险象环生生死危机,楚留香觉得刺激,全身筋骨都在颤动,兴奋的颤动。
空前绝后的神妙轻功,在一次次突破极限时,变得好似神通术法。
腾云驾雾、纵地金光、五行大遁!
陈公公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速度被楚留香逐步超越。
失去速度优势,如何拦住两人?
如果拦不住两人,岂不是辜负皇帝的信任?咱家怎么能辜负皇恩?
想到此处,陈公公咬了咬牙,催动残元催命的搏命秘术,两只鸟爪般的利爪抓向两人心口,陆小凤双目圆睁,探出了左手,食中二指轻轻一夹。
灵犀一指!
心有灵犀一点通!
陈公公的鸟爪好似被铁钳夹住,又好似被浇铸在一颗巨大的铁球中,既不能前进半寸,也不能收回半寸。
高手相争,半寸即是天堑。
陆小凤抓住陈公公手腕时,楚留香顺势出招,抓住陈公公另一只手,双臂猛地发力,扭断陈公公的腕骨。
楚留香不杀人,没说他不打人!
扭断骨头属于正常操作。
陈公公双手都被控制住,陆小凤的右手却能随意出招,灵犀一指点向陈公公的顶门,要给他戳一个窟窿。
“砰!”
陈公公脑门绽放出血花。
陆小凤和楚留香下意识松懈,正想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却见陈公公顶门破裂的身体并未立刻死去,反而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震断自己的双臂,以双臂作为暗器,射向两人胸腹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