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们到门口,就听见摆满盆栽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啧啧啧,我说白老头,你这花雕起码有三十年了吧,够劲儿,够纯!”
“没错,可不就便宜你这个老小子了嘛!”
“切,我看是孙女被人拐跑了,你心里不是滋味吧!”
“嘿嘿,你不也是个孤寡老头子嘛!”
……
“邵阿姨,老首长,不会是又趁你不在家偷喝酒了吧?”警卫员小杨那是满脸尴尬。
毕竟老头也算自己的领导。
“不应该啊,家里的酒我都藏起来了,而且上了锁,钥匙我都随身带着的!”
“这死老头子不可能有钥匙啊!”老太脸色也是相当不好。
白暮雪此刻也是满脸诧异,因为刚刚那声音听着很像他们家老头子啊,可刚下车进门一看,果然看见白百川正和另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整了一个小方桌,炒了一盘花生米,正在推杯换盏呢。
干的正起劲呢。
“死老头,我出去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要不要命啊,你的身体能喝酒?”老太太一看自家老伴儿喝得迷迷瞪瞪的,当即一把夺走了他手里喝了一半的小酒。
埋怨道。
当初医生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抽烟喝酒啊。
这还没过几天,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反正喝不喝就这样!”
“儿子都不在了,我就算长命百岁又有什么用!”老头一把把酒杯抢了过去,麻溜的倒进了嘴里,根本不在乎老太太在发火。
人生都到了这份儿上,指不定哪天就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直接去见马克思了,要还活得那么拘束,还有什么意思。
比起那些死在战场上没回来的战友们,他已经算够本了。
再者说,儿子都已经死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要不是心里一直想着那个约定,他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你喝,你喝,喝死了拉倒,最好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孤苦无依,儿子死了,媳妇跑了,这还像个家吗?”
“还有个家的样子吗?”
“你是不是要把我也气死,最后让咱孙女被人送去孤儿院去啊?”
“你说啊?”
老太太一边激动着骂着,眼泪瞬间也流了下来,身子更是一个劲的哆嗦,要不是被一旁的白暮雪等人扶着,又差点大脑缺氧晕过去。
“唉,我现在就希望你长命百岁,能够等着咱们孙女健康快乐的张大成人,看着她嫁人生孩子……”老头叹了口气,又往自己杯子里添了口酒。
神情相当落寞。
“呵,你自己呢?”
“直接撒手人寰,什么事儿就可以不管不问?”
“秦红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
“邵阿姨,您千万别激动!”
“是啊,奶奶,您脑供血不足,千万不能生气,否则会压迫到脑神经的。”玉小邪眼瞅着老太太的眼球都有点充血的迹象,当即扶着她,劝到。
“爷爷,你也别喝了……”都这个时候了,白老头居然还有心思自个给自个倒酒,白暮雪当即脸色不善的提醒道。
都这么大年纪了,自己还是个医生,怎么这么不注意爱惜自己呢。
“呃……小雪啊,你怎么来了?”
“我没喝醉吧?”
白老头一听自己孙女的声音,当即揉了揉眼睛。
自己没喝高了,不可能这会就开始幻听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医院里吗,怎么跑到这儿来喝酒了?”白暮雪将老太太扶到一旁的椅子上靠了下来,也把白老头手里的酒杯给收缴了。
没好气的问道。
“我是来给这个老小子检查身体的,可他说没必要,于是我就回去弄了瓶酒,其实,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该吃的,该喝的,该享受的,都已经全部经历过了……”
“除了子孙后代,其他已经了无牵挂了……”
白百川说不出来的唏嘘,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的任务是要把孙女带大,培养她成才,同时把中医发扬光大。
可当孙女大了,他也老了,而且即便现在成了中医院的院长,也还是挽回不了人们渐渐对中医失去的信心。
在棒子国,他们对端午节申遗,对屈原申遗,甚至卑鄙无耻的说中医是他们的国粹。
而在夏华,传承了千年的中医,却被我们自己人所诟病。
我们夏华不能成为第一个灭掉自己本土医术的民族。
……
可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他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能够改变的,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祝愿孙女幸福。
“谁特么说老子了无牵挂了,那是你个臭不要脸的家伙,自己没本事认怂,我可是和战友约好了,等他也一百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夏华英雄纪念碑去悼念那些逝去的战友!”
“还有,我们还要在京都看升旗仪式……”
一听白百川的话,秦红军立马不乐意了,当场就跳了起来,那滑稽的样子,就像是个还没长大,非跟别人较劲的孩子。
可玉小邪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骄傲和自傲。
的确,没有他们那代人,在夏华的疆土上,抛头颅,洒热血,哪里有现在的和平年代,哪里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国家哪里能够如此强盛,不被侵略者欺压。
“谁怂了,我是时间不够了,中医的传承,任重而道远……”白百川也像个斗鸡一样,瞪圆了眼睛,梗着脖子,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切,就你那活到狗头上的年纪,跟老子比,还差得远呢,我都没放弃,你放弃个屁,你他娘的就是个软蛋!”
“还是让哥哥告诉你,什么叫英雄,什么叫钢铁的意志!”说着,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这老头直接跑到了屋里,拿出了一只锈迹斑驳的饼干盒子。
就像宝贝一样,死死攥在手里。
脸上也是一副自豪和缅怀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