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怎么回来？完全没印象也想不通啊。
没时间多想了，现在必须先联系上唐励尧，不然他会彻底成为傀儡。
那么新问题来了，身份证、手机、钱，全都不在身边。
即使下山借个电话，也不知道唐励尧号码。她没背过，连自己号码都记不住。
报警？算了吧，她如今仍是一副怪物样子。
社会经验不足，顾缠想不出办法，去衣柜里拿出斗篷风衣，唐励尧定制了两件一模一样，刚好可以穿。
她翻遍他风衣口袋，找不到一张纸币，却扒出一条还带包装昂贵围巾。
经过简单收拾，顾缠摘了一塑料袋蘑菇，颤巍巍下山去了。
虚弱她蹲在路边等着搭顺风车，按照当地习惯，只需要给司机一袋蘑菇。
等了半小时等到一辆大货车，司机和副驾都是中年大叔，她没上车。
又蹲了一会儿，路过一辆双排四座小货车，瞧见是夫妻俩，顾缠才敢上去。这些都是从前阿洋教她。
“小姑娘是本地人。”副驾驶上女人问她。
“对。”顾缠说。
“看你打扮不像。”女人转头。
见她整个人小猫似蜷缩在后排，戴着口罩，斗篷帽，只能勉强瞧见一双因痛苦微闭眼睛。
女人担忧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谢谢，不用。”顾缠吃力说，“麻烦在前面服务站停吧。”
她想进去服务站瞧瞧有没有自驾游，将唐励尧那条带包装围巾卖掉。
只要能卖个七八百块钱，就足够她去南岛了。
“真不用吗，我瞧你好像很疼样子啊？”女人步入中年，家里闺女和顾缠差不多大。
“真不用。”顾缠摇摇头。
“好吧。”女人热心却不好强迫，对自家男人说，“走前面服务站停一下。”
即将抵达乡村服务站时，两辆越野车与他们小货车对向行来，擦肩而过。
旋即那两辆越野车忽然掉头，加速追上他们小货车，直接别停！
“你们有病啊！”司机急停之后立刻怒骂。
顾缠一下子从座椅滚下来，眉头一皱，她感受到了很强烈灵性波动。
越野车门打开，跳下来好几个穿中山装男人，将小货车车头围住。
为首之人拉开后排车门，看向半趴着顾缠：“你竟然和你傀儡分开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司机见他们人多，质问声带着怯意。
女人想要偷偷报警，惊觉手机竟然无法解锁！
随后又发现，车载广播滋滋啦啦，竟也收不到信号了！
女人面露惊恐，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但为首之人却依然可以使用手机：“师父，她真在老家。”他们这队人赶来白蛾子山，原本没报希望，“对，我们在半路遇到……发现她傀儡不在身边，先下手了……好，好。”
顾缠终于明白，她会突然醒来，除了预感到唐励尧危机，还有她自己将要面临风险。
打电话给“师父”男人，顾缠曾经在澳门酒店见过，是天师协会副会梁进贤徒弟。
当时，正是这个梁进贤对她施展邪术，让她瞧见自己满身黑油，折磨了她两天。哥哥猜，梁进贤和油人应该有些渊源。
“还不下来？”梁进贤徒弟抓住她肩膀，毫不留情将她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顾缠摔在地上！
前排女人正要大叫，却见顾缠帽子脱落，露出面部诡异白丝。
再看这些人一副驱邪抓魔架势，她面色巨变，赶紧催促自家男人开车。
连顾缠放在车上一袋蘑菇都畏惧扔出车窗。
“走！”他们使用灵性绳子，捆住顾缠手脚，将她扔进车里。
车子启动，一行人稀罕打量顾缠：“我听长辈说，油女长特别漂亮，她怎么是个丑八怪？”
梁进贤徒弟笑说：“我上次见她时确实漂亮，极品大美人一个。”他好奇询问顾缠，“才多久不见，你是怎么回事？你傀儡呢？该不是被你丑样子吓跑了吧？”
……
一路不知道被他们带去了哪里，最后顾缠被扔进一个宽敞办公室内。
中式风格，装修老派，一看主人就上了年纪。
顾缠被绳子捆着，侧蜷在地毯上，乌黑柔顺长发被汗水打湿，又黏上不少脏污，结成绺。
“嘎吱”一声门开了。
戴着手套梁进贤走进来：“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
顾缠微微抬了抬眼皮儿：“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三番两次害我？”
梁进贤背着双手上前，在太师椅上稳稳坐下：“你没得罪我，得罪我是薛冬青。”
“你曾被抓去改造？”顾缠问。薛冬青是她外婆大哥，曾经抓了许多道士，想从中挑选一个最优秀出来。
看来他曾被折磨过，好在孟白出现，他才幸免于难。
梁进贤脸色瞬变，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油人根本死不足惜！”
顾缠：“你想杀我报仇？”
“报仇倒不至于。”梁进贤摘下自己手套，亮出一双软绵绵没有骨头手。早些年他曾中过诅咒，“我需要你油，来驱除我所中诅咒。”
顾缠观察他棉花手：“我不会。”
“我会。”梁进贤摸出一把匕首，“只需要杀了你，你油便会朝你哥转移，转移过程中，可以带走我所中诅咒！”
“不可能了。”顾缠劝他放弃。
“为什么不可能？”梁进贤慢慢蹲下来，以匕首抵住她纤细脖子。心中奇怪她身上这些纹路是什么？
“因为……”顾缠垂眼，视线扫过那柄明晃晃蕴含灵性刀子，“你杀不死我啊。”
梁进贤笑：“我杀不死你？”
顾缠再次抬眼看向他：“我现在很虚弱，也很痛苦。”
梁进贤早瞧出来了，她似乎遭受了非常严重内伤，气息散乱厉害。
“但对付你们我认为并不是一件太困难事情……”顾缠经过反复思考，“可你们都是正常人类，是受法律保护对象。我第一次下山前背完了整本刑法，答应过外婆，往后绝对不干触犯刑法坏事情。”
后来才知道，竟是顾严让她背。
梁进贤被她说愣住了，心道这小丫头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该怎么办。”苏醒之后，顾缠还没试过现在力量，“万一出手太重，不小心将你徒弟打死了……”
没必要，她决定还是先见一见梁进贤。
梁进贤八成会出手杀她，这样她就可以实施正当防卫，进行反杀。顺便从他身上夺取合适经济赔偿。
“准备好了没？”绑在身上绳子“噼啪”崩裂，顾缠着重强调，“我要开始‘正当防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