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熏心疼地吻去她脸颊泪水,心中的懊悔与自责也更多了一分。
“景苑,不要难过。”
“远熏!”
庄景苑终于睁开了双眼,柔和光线与熟悉脸庞映入眼帘,她的心却在一瞬间紧紧纠缠了起来。
“远熏,远熏……”她慌『乱』地想要起身,却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而一阵晕眩头疼,“唔——”
“不要动,你头上有伤。”高远熏搂住她的身体,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脑,“已经安全了,不要害怕。”
庄景苑急促喘息着,心口起伏:“远熏,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新承和婉君呢?”
高远熏轻笑了一声,用温柔语调:“不要一下问那么多问题,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总之你只要知道现在自己非常安全就可以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庄景苑呼吸在高远熏轻柔安抚中慢慢缓和下来,但她的神情依然紧绷。
“不,远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新承和婉君呢?还有你真——”
庄景苑头痛欲裂,但是她依稀记得在昏沉黑暗中听到了高远熏与刘新承的对话,只是那些对话残酷到让她根本不愿回想。
“景苑,”高远熏打断了庄景苑话,语调、神情以及动作都一如既往温柔,态度却现出了分强势,“你现在不适合思考这些,等你恢复之后我再和你详谈,好吗?”
庄景苑从来都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冷淡不过是她不善与人相处以及为了掩饰身份伪装。尤其对高远熏她还饱含歉疚,通常在不涉及原则问题事上,她都非常随波逐流,百依百顺。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刘新承和杜婉君在哪里,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但这一次,庄景苑没有被说服,也没有退缩。她紧紧地抓着高远熏的手,唇瓣颤抖着问道,“我听到了……远熏,我听到你来救时说那些话。你不要伤害他们,我不想——”
高远熏半垂着眼睑,面『色』平静地道:“以刘新承对你所作所为,无论给予他什么样的惩罚都不过分。景苑,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有分寸。”
“惩罚?”庄景苑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谁给他惩罚?你吗?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都要经过法律审判才能进行处罚,你没有权利那么做,也不应该那么做!”
高远熏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惩罚,当然是让他接受法律审判。”
“真?可是我明明听到你……”
庄景苑当然希望高远熏说的是真,但为陡然知道了爱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她现在无论谁都无法轻易相信。况且即便是在昏『迷』中,她也听得出当时高远熏究竟有多生气。
“那当然是吓唬吓唬刘新承的,谁让他不仅企图拿你去交换他妹妹,而且还伤到了你?我不会蠢到让他弄脏自己手,你放心吧。”
仅仅是因为不想弄脏自己手吗?
面对已经在一起多年,本以为心意相通爱人,庄景苑第一次产生了陌生感觉。她想起顾灵均话、刘新承的话,还有半昏半醒时听到的高远熏的话,
这真是她认识多年,从小一起长大高远熏吗?真是那个治病救人、医者仁心高医生吗?真是她那个对beta和omega也一视仁、『性』情温柔爱人吗?
庄景苑已经弄不清究竟是高远熏变了,还是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远熏,你告诉我,一直在掌管联平会是不是你?你是不是让协会做了许多不该做也不能做事?”
高远熏无奈地望着庄景苑,沉默片刻后还是耐心做出了回答。
“不可否认,在联平会中真正拿主意的确实是我,但那只是因为婉君不够有主见和魄力。我知道你梦想,也希望能帮你完成它,可因为我是一个alpha,所以只能借助婉君他们来传达自己意思。”
“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庄景苑感到不可思议,也觉得难以理解,“联平会这些年来真做了那些违反『乱』纪事吗?你真让联平会成员……包括那些还在上学的学生去犯罪吗?”
“……或许确实有人在达成目的过程中使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但我没有『逼』迫他们做任何事。”
“你想说那都不是你责任吗?”
“我只是想说……”高远熏抱紧庄景苑,“这是他们自己选择。”
庄景苑只觉得浑身冰凉——她想起了当初江楚些事,想起了那一场如今来无比可笑内部整顿,原来只有她被蒙在了鼓里,高远熏联合了所有人给她演了一场“太平盛世”,让她活在欣慰里。
而她也真就那么傻乎乎地、心安理得地将曾经亲手创立协会以及那些孩子抛弃,让他们就此走上了歧途。
错是新承吗?是婉君吗?是远熏吗?
不,都不是。从一开始,错人就只有她。她亲手种下了一颗希望种子,却在它发芽之际将它弃之不顾。
刘新承说没错,一切都是她过错。如果不是她创立了协会,这些孩子就不会聚集在一起,如果不是她半途放弃,这些孩子就不会失去方向,如果不是她突发奇想,远熏也不会为了帮她实现所谓理想而做下这些错事。
“远熏……”庄景苑沉重地呼吸着,额头冷汗涔涔,“我想见新承他们。”
“你他们做什么?”高远熏轻轻擦去她脸上汗水,“伤没养好你不要『乱』动,再说,我不会让想伤害你人和你面的。”
“那你送我去警局。”
高远熏身体微微一僵,目光逐渐深沉。
“你打算做什么?”
庄景苑深深吸了口气:“错误不该只让他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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