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琤闻言轻笑了一下,“因为今天是周六,日子都过迷了?”
晏钦一听,这才反应了过来。
晏竹提前一个月就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准备婚礼,但顾琤又不让他插手,因此他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整理东西。
虽然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日历上划去一天,但是因为每天过得都差不多,因此对于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太敏感。
所以想不起来其实也不怪他。
穿过四百米的操场就是初中部,晏钦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突然就明白了顾琤的意图。
果然,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一二班的教室门前。
那裏早已等了许多人,摄影师,化妆师,还挂着一排的衣服。
“你……”晏钦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今天拍婚纱照?”
“嗯。”
“为什么选在这裏?”
“因为……”顾琤看着不远处的走廊,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这裏是起点。”
我在这儿遇到的你。
他们那天一共拍了三组婚纱,一组是在学校,穿的是他们当年的校服。
一组是在他们以前住的别墅的后花园,那裏不知什么时候被顾琤种满了玫瑰花,正中间还藏了一个秋千。
现在玫瑰还没到花期,种满一整个花园可不容易,相必一定是被人精心呵护了一整个冬季。
“你什么时候种了这么多玫瑰?”晏钦在花园走过,满眼的惊喜。
然而不知为何,顾琤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回道:“你喜欢就好。”
毕竟……要怎么说呢?
总不能告诉晏钦,自己曾在窗边无数次看过花园裏他坐在秋千上的模样。
少年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恹恹地靠在秋千上,头发顺着他的动作散落在一旁,露出脆弱白凈的脖颈,像一只矜贵的猫咪。
他应该配最热烈的玫瑰,该被漫山遍野的玫瑰包围。
他本来早就想安排人来种植,只是还没来得及,晏钦就提出了离婚。
再后来晏钦提着他的行李离开,这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再没什么心情去种玫瑰。
而是和房子一起枯萎。
直到他重新找回了离家的猫咪。
这才再次种下满园的玫瑰,当做他归来的贺礼。
最后一组是在海边。
晏钦很喜欢海,不顾天凉脱了鞋在海边跑了起来。
顾琤见了连忙拽住他就要把鞋给他穿上,然而晏钦却躲着不肯穿,拽着他的衣摆道:“就玩一会儿。”
顾琤垂眸,看着衣摆处那截细细的手指,心一瞬间软了下去,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妥协道:“就一会儿。”
“嗯!”晏钦一听,立刻松开了手指向外跑去。
饶是顾琤只让他玩了五分钟,但海边风大,又拍了一下午的照片,再加上如今又是春三月,因此晏钦晚上十分不出意外地发烧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晏钦想可能是有点着凉,于是打算回去洗个热水澡,然而还没到家,就开始打起了喷嚏,接着流鼻涕咳嗽一个不落。
回到家一量体温,38.7,光荣发烧了。
顾琤之前一直是把他送回家就走,但是现在的情形来看,哪裏放心得下。
于是留下来给他找药煮姜汤。
晏钦自知理亏,裹了个毯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顾琤拿着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本来想啰嗦的话瞬间就咽回去了。
只是不冷不热地走过去对着他说道:“张嘴。”
吃完药,晏钦又喝了几口姜汤,只觉得体内的寒意瞬间被逼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还喝吗?”顾琤端着空了的碗问道。
“不喝了。”晏钦摇了摇头。
“那就去睡觉。”
晏钦一听,立刻摇了摇头,“才八点,太……”
话还没说完,就觉身子一轻,他已经被顾琤抱了起来,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因为被顾琤抱在怀裏的缘故,晏钦的脸不免贴在了他的胸前,这离得实在是太近,晏钦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大概是药效发作的缘故,晏钦觉得脸似乎更烫了。
顾琤把晏钦放到床上,又盖好了被子,正准备离开,胳膊却突然一沈。
他低下头,然后就见晏钦拽着他的袖子,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顾琤连忙俯身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难受?”
晏钦楞了一下,顺坡下驴,“……嗯。”
“再喝点姜汤好不好?”顾琤温柔地哄道。
然而晏钦却摇了摇头,“我想听故事。”
顾琤闻言笑了一下,也不管这个要求有多孩子气,只重新在他旁边坐下,问道:“想听什么故事?”
晏钦向他那边凑了凑,没敢看他,很久才小声说了句,“多陪陪我的故事。”
顾琤楞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地转头望向他。
大概是因为说出的话而赧然,很快便见一片撩人的红色自耳畔至脖颈蔓延。
顾琤没忍住,笑了起来,俯身握住晏钦漂亮的手指放到唇边,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