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远方便传来此起彼伏的高亢鸡鸣。宽敞的马车与刀兵齐整的便装侍卫早早侯在了门口,等待接皇帝回返。
赵楹衣衫不整地赖在床上不下来,严鸾只好独自送两人出门。古旧又厚重的大门一打开,耀眼的晨光斜斜透入,赵煊忽然又转过身来,望着严鸾欲言又止。严鸾微笑着看他:“京里寒暑难熬,顾着些身子。”
赵煊点了点头,眼中一热,只好掩饰地低下头去,狼狈地强笑道:“先生再给严霜写信,也顺便给我一封罢……叠一起就成,只当寄家书,再叫他转给我。行么?”
严鸾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好啊。”又瞧向严霜:“路上小心些,不要太赶。你们两个,我都放心不下……”
马车声势浩荡地行过狭窄的青苔滋生的巷子,朝着太阳升起处一路疾驰。
赵煊再也不敢回头看,直挺挺坐在车里一言不发。严霜奉上来一盏茶,赵煊端起来,望了一眼透亮的茶水,又看向他低垂的眉眼,眼前却忽然现出了昨夜的淡淡月光。两人坐在石板上,白亵衣上披着月光的薄纱,偎依在一处,阶下积水如镜,映得天地澄明。
紧闭的车帷外骄阳当空,却叫他心底默默念出句诗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