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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其实一直都想,那天,如果是我最先冲到了小虎的面前,我究竟会怎么去做?是为了大局,毫不犹豫地搞定他?还是留恋旧情,而被小虎挡住去路,硬生生地误了自己大事?
我一直都没有想清楚,我也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回答。
但反过来一想,不愿意回答,实际上就已经作出回答了。
江湖上,不是一直都说我姚疯子,翻脸像翻书吗?
不过庆幸的是,那一夜的我终归还是没有经受到这一个棘手万分的选择,也没有让自己在日后的无数个睡不着的午夜里,多添一份噬心的愧疚和悔恨。
在进到悟空家里之前,我们其实商量过让鸭子守在下面,以防万一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状况时,能有个独当一面的硬腿善后。
但后来考虑到,最有可能爆发剧烈冲突的地方还是房间内,这是主战场,面对的是精兵强将,还是要做最为妥当的准备。至于外面的接应和善后,我专门把改装发令枪交给了心痒已久的缺牙齿,我想,以他的锐气和凶猛再加上牯牛的体格和劳力,应该也能够应付的过来。再说,假如我们房内的四人全都歇菜了,那屋外有没有他们也都无所谓了。
幸好,我们当时想通了这点;幸好,我们把鸭子带了进来!
鸭子做出的那件事,假设是事到临头了,我也可能会做;龙港一战之后,夏冬应变之机警灵活,下手之阴毒狠辣也是人尽皆知,他也不见得就做不到。
但是,我们肯定都做不到像鸭子那么快,那么绝!
当时的局面飞速发展,所有一切都已经开始渐渐表露出了失控的迹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下手时,只要心中留有丝毫的犹豫、同情、敬佩、不忍、恐惧、担忧;哪怕是多出了那么一丁点不该有的杂念,人的动作都会不太一样。
而这样千钧系于一发的生死关头,毫厘之差,结果就很可能谬之千里。
房间内外,无论逃生还是追杀,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的机会,机会过了,就绝不再来。
能够真正做到一刀出手,生死立判的那个人,只能是鸭子。
悟空的身影刚刚从门外消失,小虎的身躯将将才挡在门前,我和夏冬铁明三人才跑过大半个屋子,离门边还有咫尺之遥时。
一条身影已经贴着侧面墙壁飞一般的飘了过去,飘到了门前,挡住了外面投射进来的光芒,形成了一道修长而扭曲的黑影。就像是最恐怖的噩梦中,魔神的突然降临,刚巧迎面笼罩了我们三人的同时,也笼罩在了小虎的身上。
黑暗中,一点寒芒在我眼前两尺开外的狭小空间里闪了一下,仅仅只是一下。
然后,我们其他三人也就已经赶到了鸭子的后头。
越过鸭子的肩膀,我看见,小虎的脸上并没有很痛苦的表情,也没有恐惧。上身后仰,斜斜依靠在门框上,只是愣愣地盯着鸭子看了眼,然后再扭头看了看我,本就清澈的双眼在那一刻亮得可怕。嘴角突然一扯,好像要笑,又好像是要说话,最后却只是吁~~~~~的一声,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然后,眼神一黯,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被突然倒空了的米袋一样,蓦地一下就塌向了地面。
那晚,鸭子手里拿的是把在车床上三面开过刃的三棱刮刀,差不多在他的人还没完全赶到的时候,他手里长长的刮刀就已经捅进了小虎的肋下,一刀直接捅到了没柄,几乎将小虎捅透。
所发生的这一切,写起来长,但整个真实的过程,不会超过三四秒。
所以,我没有时间感叹。而且在那样的极端状态之下,体内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与荷尔蒙,早就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当时我唯一能够记住的想法就是:追上悟空,绝对不能让他这样跑掉!
小虎刚刚倒下,鸭子的手掌还留在刀柄上,不曾拔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一把推开鸭子,抬脚踢破纱门,率先一人冲进了走廊。
冬夜寒风扑面而来。
左侧耳边,离我四五米开外,通往一楼的楼梯口里,悟空两人急速奔跑下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将刀一提,用尽毕生最快速度追去的同时,我张开了嘴,想要招呼楼下的缺牙齿和牯牛两人快点过来接应。
就在话将说未说,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口时。
砰的一声枪击,已经从身边的栏杆下方骤然响起,吓飞了我的魂魄,也击碎了午夜渡口巷的宁静与祥和。
狗杂种,莫跑!!!
站着!!
在缺牙齿和牯牛纷纷传来的喊叫声中,我已经冲到了楼梯口,咫尺之遥,看见半个背影闪动,消失在了与下半截楼梯相交的拐角处。
正是走在后头的悟空。
我捅你的老啊呀~~~
叮铃嘡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