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旁边的邻居,也想粘点父亲的光,对她极为亲切友善。
那时她出门会有邻居给她递糖,她出去玩会有很多小朋友听她的号令。
可是那一切,都终止在父亲和他的小队,整个覆灭在野外的那一天。
无数失去亲人的家属围住了她的家,他们抢走了她家裏的东西,一个一个的痛骂着她。都是她那个急功好利,不自量力的父亲,害得他们没有家人,没了收入。
可明明前一天,她们还在她的面前,称讚她的父亲是木鸟基地裏最英武,睿智的队长。跟着她父亲,是最安心,最明智的选择。
仅仅只是一天的功夫,她们就全都变了脸。
在那之前的每一天,她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的肉不好吃,明天的果子太多了,到底分给谁才不会吵架。
但是在那之后的每一天,花藏都过得格外艰辛。
没有了糖果,没有了水果,有的只是最劣等的粮食。偶尔还会遇上别人欺负她。抢走她的食物不说,还要按在地裏打她。
是梅姨救了她,把她安置在自己家裏。给她吃,给她穿,还给了她关怀和爱。
她总是害怕回忆,她异能觉醒的那一天。
那是最可怕的梦境,也是最可怕的现实。
梅姨和她,被几个要债的男人堵在了家裏。
他们想要梅姨和她一起偿债,肉偿。
梅姨为了保护她,同意了。那些男人把梅姨带进了房间。
那一段时间,过得很长,很长。
她有时候好像听到了梅姨的声音,又好像是错觉。因为任凭裏面的男人怎么骂,怎么打,梅姨就是不出声。
后来,男人们出来了,但是梅姨没有出来。
再然后……是她。
他们把她带进了屋裏。
她看到了梅姨,全身青紫,衣不蔽体。
她还活着,但是感觉出了上气没有下气。
然后……
那些男人压了上来。
花藏不知道别人觉醒异能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只觉得全身都在疼,身体裏有无数的怒气,随着她挣扎的力气往外涌。
那些涌动出去的怒气,化成了一根一根的枝条,插入了那些男人的身体。
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生命,再也没有伤害她们的可能。
那一天,花藏十二岁。
梅姨到底没有死,但是伤了身体。嗓子也哑了,身体也差了。据说是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这或许是件好事,梅姨是这样告诉她的。其实她不愿意生孩子,以后不会有孩子,她真的很高兴。
花藏以为梅姨是不想要孩子,也不想要她。
但是梅姨保护了她,她想对梅姨好。
梅姨对她也好,她们像是一对亲生的母女。会拌嘴,会吵架。也会相互照顾,彼此支撑。
她按着梅姨所说,再不单纯使用木灵力,而是借了种子作为媒介。
她的木灵力很强大,催熟出来的灵果,具有很好的治愈能力。
她在木鸟基地因此很受欢迎。
只是自那天的事情过后,她落下了一个毛病,不能和人亲近。特别接受不了别人主动碰触她的身体,她主动去碰别人就没有事。
因而,在木鸟基地,她一直都没有过男伴。
有时候也想要享受和人拥抱的温暖,可是却敌不过对亲密接触的抗拒。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她却遇上了阿斐,她喜欢阿斐手掌的体温。
她甚至梦到了阿斐。
她知道是梦,因为如果不是梦,她怎么会放纵自己缠在阿斐的身上?
如果不是梦,怎么会感受到阿斐的气息?
就在她的耳边,就在她的脸旁。
身体的潮热,像木系灵力一样,在身体裏横冲直撞,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但是身体就像一个完美的容器,包裹着它们,让它们无处可逃,只能在裏冲撞。每一次撞击,就带给花藏一丝压抑的痛苦。
每一份痛苦,又让花藏再加一层忍耐。
可是好累啊!是真的好累啊!
真想就这么放弃啊!
花藏不愿意醒来,只想沈深一点,再深一点。
可是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阿斐的声音。
在她的耳边,逐渐清醒:“花姐儿……阿藏……别醒了!快醒过来吧!你的灵果,都要被猴子抢光了。”
哦?那该死的猴子。
花藏动了动眼皮,想去看猴子在哪。
阿斐的声音还在继续:“陶姑打来了视讯,她和金吉都进通安基地,通安基地的人对她们特别礼遇,不过我担心你再不管管金吉,她会把通安基地给闹翻天了。”
梦裏各种绮丽的感觉渐渐退却,阿斐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我好像找到木鸟基地了,你要不要看看,是不是你一直找的那个?”
木鸟两个字,像魔咒一个钻进花藏的脑海,她拼命的掀动眼皮,想睁开眼。
“还有方舟基地,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去看看。那裏是蓝星最大,幸存者最多的基地是吗?你快醒过来,我们一起去。”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只能拖着你的身体一起去了。到时候方舟基地的人要是问起你。我该怎么回答?
是说你还没醒?还是说你不愿意看到他们?”
怒火在花藏胸中聚集,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胡乱说话的?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打着我的名头到处乱走?
“阿藏……”
阿斐的声音裏多了一丝痛苦,“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没有胡子的样子吗?那你睁开看看啊!”
花藏果真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应该是阿斐。
狭长的眼形,眉形锋利,眼神……
有点措不及防的惊愕和欣喜。
他真的把胡子剃掉了。
光溜溜的下巴,一览无遗。
阿斐回避了花藏的目光摸了摸脸:“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他转身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花藏伏在被子上,禁不住吃吃直笑。
阿斐好好的,他不会死。他还剃掉了胡子!
不过他剃掉胡子的样子还真的是特别吸引别人的目光。如果说当初在银月基地,银霜看到的就是阿斐剃了胡子的样子,不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往阿斐身边凑。
早知道,还是让他把胡子留着的好。
一直到阿斐把茶水给她端来,花藏都没停止过笑声。
端着阿斐给她泡的茶,花藏喝了一口问道:“我晕睡了多久?”
“三天!”阿斐声音裏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后怕,“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莽?”
花藏回避了阿斐的目光,不会有下一次,没有人值得她这样救他。
“我晕迷的这几天,陶姑他们怎么样?还有桂若茜……”
“陶姑他们还好,已经顺利返程。不过她们说担心桂若茜,所以我让他们把飞车航线设定在了这裏。按时间来看,他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另外桂若茜他们的飞车,我也已经找到了。它们都回到了夏阳基地,就停在不远的地方。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查探。”
花藏点了点头,乖巧的抱着杯子喝着水。
“你……”
“你……”
两个又同时开口说话,又同时停了下来。最后阿斐清了两声嗓子道:“你先说。”
“你的病……都好了吗?”
“嗯!都好了。这一次……谢谢你救了我。”
“哦!”
花藏低垂着头,专心喝着杯子裏的水。
从看到阿斐的第一眼,花藏就感觉到了。阿斐有了些变化,这种变化很轻微,好像是精神上的,又好像是身体上的。
不过听到他说身体全好了,花藏心裏也安定下来。她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如果救不回他,才叫是亏啊。
“你……”
阿斐再一次出声问道:“你的异能等级降低了。”
“嗯!”花藏完全不以为意,“我知道,大概降了一级半吧!以后……你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灵果了。”
阿斐偏过了头,手捏得有些紧:“我可以不吃灵果了。”
“哦!”花藏放下手裏的杯子,表现得有些失落,“那……以后……”
“还是和以前一样。”
阿斐不动声色的整理着帐篷裏的东西,像食物,以及花藏的衣服。
看花藏傻楞楞的痴在那裏,阿斐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变。”
不会因为他不需要灵果了,花藏钳制不住他了,就有所改变。
你放心,以前我需要你灵果时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什么也不会变。
花藏笑了起来,甜甜的看着阿斐:“那……我要吃鱼。”
“好!你留在这,我去捕鱼。”
阿斐转身离开之后,花藏抬头,发现总是跟着她的随身球不见了。
她心中一惊,随身球带着随身商店。如果随身商店没有了,那么她对付夏阳基地,对付丧尸的优势也将下降了许多。
打开手腕上的光脑,点向随身球商店,还好,全都显示出来了。
可是她发现一个惊人的变化,那就是随身球商店裏的所有商品全都消失了。
这和随身球丢失,也没有什么差别。
花藏发出一声惨叫,两秒钟后,阿斐出现在她身边:“出什么事了?”
花藏指着随身球商店,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有了。随身球……也不见了。”
阿斐在她头顶轻抚了一把:“随身球就在你帐篷外面,它好像有些失灵,没跟咱们这么近了。”
这其实是件好事,有时跟太近,花藏都有一种被人跟踪,註视的感觉。所以她每回洗澡的时候,都让随身球打着光,照在别的地方。
阿斐伸出手指,在随身球商店上面点击了几下,看了看商店界面的一些变化,瞳色微深,然后对着花藏笑道:“商店系统更新,商品暂时下架,明天就能恢覆正常了。”
“吓死我了!”花藏长长的嘘了口气,“要是没有了随身球商店,我们再对付丧尸,怕是就难多了。”
“别怕。我们一定会解决掉他们的。”
在阿斐转身离开之后,花藏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她总觉得,阿斐身上的变化,和随身球商店的更新,有些隐约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