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自作多情
琼华界。
北陵荒地。
女子不着片缕,拢着云烟般的黑雾,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垂地长发。
那是琼华。
是那位大黎为之遍寻长生药而不得的绝代皇女。
她翘起腿,坐在水晶棺的棱角边上,凝视着玉足旁的劫灰沙盘,语气沉缓而冷淡。
“龙脉易位,大黎国力衰微,前后不过一年光景。”
“你说的天命人或许早已到来,但你却未曾察觉。”
【定是布局已久,只是近来展露】
琼华目光冷淡,语气冰寒:“嗤,黑潮也会粉饰自己的错漏?”
但琼华这一人分饰两角的戏码,演得倒是格外起劲。
她能否成功蜕变,就取决与能否击溃天命人的罪裁,仅此而已。
琼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邪恶的存在。
因为那不仅是来自“旧日”的传承,更是“父神”赋予他们的集群意识!
“万一,那群天命人能够借着残存的先天道意论道飞升,那你我又该如何应对?”
“黑潮肯定发现了我们就在云天城中吧?”
【.】
【届时炼天地众生为黑潮】
【汝即乾坤,乾坤皆汝】
天命不会打破平衡,那所谓的应劫,对每一个天命人而言,都是危及性命的试炼。
沙盘上没有再显露过更多的情报。
隐瞒?
他遍寻太宇,然却只找到了丝缕游荡的劫灰。
他布局万年,借着黑潮那来自旧日的记忆,企图借天命人为踏板,登临上界!
这更说明,他有更加深远的渴求。
琼华界的风波下潜藏的暗潮,或许没法从天脉沙盘上察知,然而因果的牵连却让琼华多少有几分警觉。
太宇的寂寥让他在飞升伊始,道心几近沦陷。
她只是尝试让琼华延寿无果之后,借助黑潮夺取了她的肉躯。
“都准备好了吗?”
从而得知了黑潮的存在。
而琼华的故事不会就此收篇,因为她还有着无限的未来,还可以,步入星海。
如此强烈的变迁,除非有某位绝强者降临祓秽,否则断无可能会有这等架势。
黑潮给予的回应是
【绝无可能】
所以天命人的实力,每每都会处于恰巧优于黑潮些许的界限。
天命人,太强了些。
他又怎可能为了琼华而放弃自己的修途。
但
可惜,他终归不是黑潮。
毕竟它的思考模式,终归与生灵大相径庭。
琼华盯着面前的沙盘,却见丝缕暗金色的流沙汇聚于云天城中。
然而这次降生在琼华界的天命人,打破了这种固有的界限。
但汇聚在云天城中的气运因果,却足以昭显天命的踪迹。
他没有告知旁人,而是躲在北陵荒地,也就是他暗自飞升的祭台之处,钻研那漆黑的流质。
黑潮不明白。
宁洛其实心底早就有过答案。
盖因无论是现在的琼华,还是此前那位大隐于市的飞升者,他们都与这琼华界的气运有着莫大的关联。
黑潮是无视法理的异质。
但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纵是飞升,也不过虫豸】
因为黑潮随时都可以脱离。
那还有必要与飞升者为敌?
没有必要。
“不管他们是什么灵物的堆砌,但万一,那群天命人都能于此界飞升,那你我又该如何应敌?”
毕竟琼华就是它,它就是琼华。
倒是她自己,更可能沦为黑潮的饵食。
琼华沉默。
恰恰相反。
这或许,也是某种因果,某种约定。
它只是莫名确信,就像是妖族刻在血脉中烙印那般,相信着认定的事实。
“难道,你们怕了?”
“呃”
【此非盛世,天脉有你我阻截,地脉先天道意更缺损大半】
【他们大都以上界之法逆境伐敌,因而超脱一事,你自无需担心】
比起那已经有些腻烦的伴侣,琼华有更想要获得,或者说更想要见证的东西。
或许也与因果有些勾连。
可即便是黑潮,也未曾注意到龙脉的变化。
他与黑潮相融,并夺取了琼华的肉躯,成为了新的琼华。
纵使是黑潮,也不过是实现愿景的工具。
他也理解不了黑潮的本质。
如果在这等重压之下,天命人都能成功证道,那只能说实力的差距过于显著,那琼华除了引颈受戮也别无他选。
如果换做宁洛,宁洛想着他多半会以飞升传承来利诱天下丹师,让他们一同为之卖命。
只要完全夺取了那飞升者的躯壳,并侵占它的灵态与意识。
只是这天命人的攻势,未免太过猛烈。
十一道身影站在云天城的宅院之中,围聚在一方石桌之旁。
平衡不会被打破。
既是法理,便理当存在着必要的平衡。
应敌不存在你我之分。
琼华并不理解自己的价值,就像她也对太宇一无所知。
“嘁。”
所以。
【毕竟,有那乾坤鼎】
然而
琼华界的局面并不一样。
因为这里有飞升者。
一具飞升者的宿体,倘若能够占为己有,那谁人还需要与天命人为敌?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