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威胁
神选之地，天域城。
空旷的纯白厅堂内，几乎空无一物。
唯有中心升起一座淡青色的浮台。
浮台上摆放着巨大的透明容器，其间百十条胶布裹覆着的金属细管正在缓缓摇曳。
形似鱼缸，但显然不是。
淡青色的溶液中尚且冒着细密的气泡，这一点倒是的确与鱼缸中的氧气相近。
但银质细管中流淌着的莫名高贵的金属气息，则无疑出离了鱼缸的格调。
而细管攒聚之中，却是一颗失血的头颅！
这怪诞的景象并未就此而止。
孤首双眼缓缓睁开。
“唔”
“.”
“会是烟罗外的试炼者.”
呵，怎么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那些天域城的鹰犬恐怕再难清闲。
因为商陆到死都没想明白的事情，十柱神一眼便已然洞明。
追猎苏瑶，不能再拖下去。
【根据因果代偿合约，判定个体名「商陆」需偿还的代价为，生命】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焦虑地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判断为意识崩坏，与ys-02无关】
谁杀了他
圣子。
虽说十柱神对监察神使也所知甚少，但至少监察神使要是协助苏瑶击毙商陆，那无疑是违禁之举。
那才是帝尊刻意救下商陆的理由，也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然而不知何时，他背后忽而映现出一具投影。
记忆闪存晶片造价昂贵，但至少现在看来，它很值得。
甚至商陆思考之余，竟是觉着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又遗忘了些什么？
“黑白交织的光团真是黑潮的法？黑潮不是只会仿效，莫非那是旧日的.”
恰恰相反，他们比其他遴选者更加怯懦！
这说明。
华服身影缓步走向那颗死寂的头颅，随后翻手取出一份虚像的文件，朗声自语：“申请矩阵仲裁。”
矩阵给苏瑶开了后门，这并非毫无可能，毕竟苏瑶能够回归神选之地，本就仍是一桩悬案。
虽未确认烟罗正体，也完全没能和烟罗真正交上手。
“要么，烟罗变了，她不再克制，动了杀心。”
直到那沙哑的声音再复开口：“继续。”
前者顿了顿，缓缓开口：“所以，商陆遇到的圣子和先前的那位圣子，并非一人。”
所以商陆倒是勉强救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帝尊垫付的代价。
十柱神并无毫无畏惧。
“可这样看来，不论我找没找到，我都得死吧。”
“我自有方法验证。”
但归根结底。
但视线的来源都格外急迫。
反正他那颗孤零零的头颅，永远都不可能再看到那些被晶片转存的记忆。
继而不断往复。
是谁干的毋庸置疑。
他是，要追谁来着的？
记忆再次断片。
商陆一头雾水，但还是竭力思考。
商陆气极反笑，心中绝望漫溢。
偌大厅堂，十位神选之地顶峰的掌权者齐聚，然却安静得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孩子。
异样的情况当即引起了帝尊的注意，于是他立刻派人查看，得到的结果却是，商陆已然昏迷不醒！
“商陆险死还生.”
“咦，什，什么光团，我刚刚.”
一切有用的记忆都被晶片所转存。
据说是截天武神的转世身，拯救了当时的望星界，只是沾染了白尘，所以沦为了最后的boss。
他的确见过。
咕嘟嘟——
“烟罗.”
所以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十柱神都绝不敢错放！
“我的身体？！”
帝尊闻言镇定心绪，接着问道：“是否见过烟罗？”
除了十柱神，也没人有资格对他下手，更没有能够做出这般恶劣的行径。
“烟罗烟罗烟罗烟罗烟罗烟罗.”
也就是说
计划，成了。
话音刚落，十道投影便仿佛心有灵犀，不约而同消失不见。
然而
他们失败了。
商陆是被宁洛强势抹杀，而未曾被黑潮剥蚀记忆。
虽有人提出，然而十柱神稍加探讨，便立刻否决了这两者推论。
因为商陆很快意识到，他未曾溺亡，也似乎感觉不到窒息。
苏瑶不在之时，十柱神以为他们已然能够君临这片神选之地，从而穷极自信！
然而当苏瑶归来，这份自信便散了大半。
“不赌。”
他的身体，没了。
咦？
上一个问题，他有回答吗？
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商陆总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是忘却了什么，但想来那是试炼败北的副作用。而且既然帝尊没有追究他的无知之罪，那倒也不必多心。
十柱神尽数到场！
这么大的阵仗，商陆还是第一次见，但没准也会是最后一次见。
或许没有纵使。
“商陆失手，险些丧命，而将他推入死境的，并非烟罗。”
苍老的声音再复响起：“烟罗，不能再纵容她继续下去！”
还是说白尘母体？
商陆此前游离在死亡的边缘，因而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十柱神齐至，这算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却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但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
他活着，那一定是掌握了烟罗的行迹，带回了与之牵连的因果。
夹杂着恐惧的低语回响在整座厅堂之中！
帝尊听闻消息怔了片刻，继而狂喜！
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如若商陆在ef试炼中遭逢大劫，那罪魁祸首无疑正是苏瑶本人！
无论是关底boss还是其他试炼者，都绝不会有人能够这般伤及商陆！。
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黑潮剥蚀，什么白尘母体.”
“那，要赌吗？”
为什么不赌？
明明那是帝尊赖以登临王座的手段，而他此刻却竟是露怯。
如此，回归后的天命人便多半再无生机。
转眼，十柱神齐聚。
正因确认了烟罗的现身，他才会那般穷追不舍。
十柱神怎么会恐惧
他们不是这片神选之地的无上神明？
甚至十柱神的全息投影都隐约有些闪动，仿佛栗栗危惧，甚至浑身颤抖！
商陆不理解。
苏瑶，威胁骤增！
“我们在明，她在暗。”
当望星界试炼者尽数回归，帝尊手下试图联系商陆，然却未果。
数小时前。
“晶片，是老朽的资产。”
【认可提议，启用备用代价】
一道听起来稍显稚嫩的声音便先声夺人：“圣子的招法，变了。终局之战里，他熟悉的白尘锁阵仅余一层，那对阻挡道法乱流没有任何益处。”
原因
再显然不过。
至于那试炼者究竟是为何人
答案毋庸置疑。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
【已确认】
随后再将之救起，留其性命。
四肢躯干尽数不见，徒留一颗孤零零的颅首，被供养在维生仪器之中。
冰冷的话语自全息投影口中传出。
直到
瞳孔失焦，肌肉僵硬。
商陆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他归来之际，竟是会落入水中？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整个天域城坠入汪洋？
还是说
他至今仍未苏醒？
然而真相却并非其中任一。
“但这招与杀孽灭度有颇多相似，真不是从商陆的法改造而来？”
还有烟罗
“烟罗，是谁？”
与此同时，那道沙哑的声音也再复响起。
【血债转嫁作废】
因为商陆所欠的代价迫使他必须倾力而为。
空旷的厅堂中忽而浮现出几具仅有轮廓的全息投影。
苍老而沙哑的低语，陡然回荡在厅堂之间：“他，没有被黑潮剥蚀记忆，而是被黑潮抹杀。那所谓的白尘母体，是假的。”
记忆格外深刻，因为那是他此后所有行动的根源。
但这些情报非但不足以让十柱神欣喜，反倒是让他们如遭雷击，不寒而栗！
“我的身体.”
然而现在反倒是帝尊去为他买命
这一来一去，帝尊反倒是亏了不少。
【个体名「商陆」已死亡】
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去了别处。
即便他们得以确认，苏瑶的确就在ef序列之中，也大抵知道她如今的行动特征。
环列周遭的投影不多不少，恰巧十具。
那商陆想来就能窥见十柱神那莫名慌张的神情，从而知晓他缘何会被这般对待。
杀他的人，应该是白尘母体没错？
但那白尘母体的行径，却分明不像是完全被黑潮侵占？
记忆支离破碎。
视线透过云端，望向那片荒废的大都会。
只是阴差阳错这下，二者似乎都误解了些什么。
他抬眼望向那座耸峙云端的天宫，随后便漠不关心地收回目光，朝着约定的坐标走去。
佝偻的身影看向身侧，幽沉低语。
就像梦中的无力感，纵使他此刻意识格外清醒，然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攥紧自己的拳头，更没法扑棱着双臂上游。
结果是，商陆不仅死了，还波及了神选之地的正体。
帝尊手掌猛然攥紧，竟是将那合金栏杆硬生生揉碎！
但浮升的水泡终还是触发了仪器的警报。
绝无可能！
“哦？”
那从他口中呛入的液体，竟是在他脖颈处流泻出去，似乎有某种力量帮他疏通了积液。
他甚至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