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令千金哪!我想起来了,令千金不是前段日子还参演了西洋戏剧节?”来客一拍大腿对着骆守伟道,“令妹可是个社交场上的新鲜人,人人都愿意结识的,有这样的名头,你们兄妹俩去了,一定是大放光彩。”说着又低声道,“如今大总统军政一家,张大帅虽然威严,少帅却是待人和气的,世侄是年轻人,自然该走年轻人的路线才是。”
骆友梅听着,脸色就不大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儿子倒也罢了,读过书出过洋的人,我这个女儿,最是娇惯,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可不敢放到社交场上去,万一冲撞了哪位奉系新贵怎么得了。”
来客不以为忤,反而笑道:“梅翁这话说的,如今年轻女孩子但凡肯出来应酬的,哪个不是小姐脾气,偏偏青年男子都吃这一套,你大可不用担心,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呢。就是那位胡督军,也不过热着给人做媒而已,对待小姐们是最客气的。”
骆友梅看他越说越不像样,急忙打了几手太极,趁着正戏开锣的机会把他推了出去,这里一家人重新又落座,唤茶房来换了茶水,上了果碟。
趁着忙碌,骆守伟身子前倾,故意低声笑道:“妹妹,你听见刚才那位先生的话没有?”
“嗯,我是想听不见呢,他讲那么大声,楼下都听见了。”骆守宜抓了一把瓜子,愤愤地嗑着。
“那你意下如何啊?”骆守伟不怕死地继续追问,“我知道你的心思,陆旅长呢,是太委屈了你,年纪大了,长得也凶恶,还不是奉军嫡系,若是有年少俊秀的军官,那自然又不一样,对吧?就像他说的,少帅也是极和气的嘛,你若是动了心,咱们就好好谋划谋划,搏一个富贵荣华,如何?”
“哈!”骆守宜不屑地笑了起来,斜睨着他,“二哥,你做梦呢吧?醒醒!1927年了!七月七了!少帅早就和赵四小姐勾——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了,还有你我什么事儿啊!?”
“赵四小姐是谁?”骆守伟不明所以地问,但两人说话声音略响了些,骆太太把注意力从儿子身上转回来,温言道:“你们兄妹俩,不看戏,又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在跟二哥说社交圈里的一些八卦呢。”骆守宜嗑着瓜子,闲闲地说,“也没见过二哥这样的,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比我这个女人都好奇。”
骆守伟哼哼地笑了起来:“小妹,我不过是顺嘴附和了你几句,原来你又下套给我呢?”
骆守宜一扬眉毛,气焰嚣张地看着他,就差说一句:你tm的来打我呀。
骆太太正待说话,坐在中间的骆友梅却叹了口气,低沉地说:“一家人,一年到头也难得这么齐整地坐在一起看一次戏,吵吵吵,你们还要吵。”
顿时两人都不作声了,骆守宜低眉顺眼地亲自端了茶盅送到父亲面前:“爹喝茶,我们闹着玩呢,并没有吵。”
骆友梅重重地哼了一声,接过茶盅来道:“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