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真是受宠若惊呢,我还没有诚心诚意地忏悔,二哥你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传出去真是让老虎都会感动得落泪的兄妹情深啊!”骆守宜讽刺地说,“可惜我这个人,就是有点想太多,二哥你不会是又想发掘我什么可利用的地方吧?上次是日本人,这次是什么啊?”
骆守伟微笑着说:“不然不然,现在的你,又能往何处去呢?母亲不要你了,大哥不要你了,太叔公看见你就恨不得要请家法……妹妹,你当了十六年大小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其实我心里略有不忍啊。”
骆守宜冷笑着一步步走下楼梯,直到隔着茶几和他面对面:“图穷匕见呀?二哥你可真能忍,熬走了爹,熬走了母亲,熬走了大哥,总之这房子里现在就剩下你姨娘和你,你才坐下来跟我翻旧账,还真是沉得住气,行呀,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来,咱们走着瞧,到底谁过得下去,谁又有什么下场。”
“小妹,你这么气急败坏是何必呢,难道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如今的你,没了次长小姐的名头笼罩,还剩下什么?哦,还剩下一个天宫西柚的艺名么?说来岂不可笑,难道你以后就要辗转在社交场合,做一个女艺术家不成?”
“是呀是呀,反正横竖要做女艺术家了,不如再和你合作,你保证我的安全,我在必要的时候替你卖命……是吧?”骆守宜一针见血地说,“别把人都当傻子,二哥,你那套把戏,我懒得说出来,不代表我心里不清楚。”
“哦?”骆守伟掐灭香烟,笑着说,“你说这话我不大明白,你清楚什么?”
“嚯?想套话呀?”骆守宜鄙夷地哼了一声,“我劝你省省,咱们说是兄妹,其实也没几天可敷衍的了,马上就你归你,我归我,你还扯着我干啥?哦!难道真的是露了什么马脚在我手上?不应该呀!那样我早拿出来敲诈你十几二十万,好去过自己的快活日子了。”
“母亲手里,的确有额外的二十几万,可惜,她不肯拿出来罢了。”骆守伟微笑着说。
骆守宜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冷冷地说:“母亲有几十万都是她的事,为什么要拿出来?分给你还是大哥?你们搞清楚,那是婚内财产,爹出了事,母亲是第一继承人,没有你们什么事!”
“不分给我们,一点也不稀奇,毕竟我们都是姨娘生的,你却不一样,你是先头太太唯一的骨肉,从小又是在母亲身边长大,向来是母亲得心应手一杆枪,她指哪儿,你就打哪儿,十几年来莫不如是。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母女情深,她回了扬州怎么也要带着你,没想到,母亲到底是大家主母,分得清轻重,果断把你撇下不理,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白付出了。”
骆守宜盯着他,心里那一股火沸腾不息,咬着牙道:“我留下来,是为了等爹回来,母亲就算带我走,我也不肯的。”
骆守伟怜悯地看着她:“妹妹,你糊涂了,爹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三年五年的,他是不会回来,以后可难说。”骆守宜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放光,坚定地说,“我会留在北京,将来也可能去上海,武汉,香港……我会做你看不起的所谓女艺术家的职业,我要做歌舞明星,女演员……总之什么出名我就做什么,我要走到哪里,哪里的报纸头条就是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我要用这种方法提醒爹,他还有个女儿在等着他……等着他回来。”
骆守伟紧紧地抿着嘴,半晌才低哑地重复:“爹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别想骗我!”骆守宜陡然发出一声尖叫,抓起茶几上一个茶盅扔在地上,在瓷片清脆的碎裂声中她不顾一切地咆哮,“都是你的错!你不回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都是你的错!”
她的叫声未落,骆守伟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往自己这方拉扯着把她抓得紧紧的,逼近了问:“你到底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