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细桃手持长枪,前手阴,后手阳,丁字步站得稳稳的,枪尖斜对着他,虽然是木制的,但保养得当,在阳光下依然闪着凛凛的寒色漆光,看在醉汉眼里不由一惊,从上到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打女人的男人,最龌龊了!”姚细桃刚才那一下使出了全力,现在手臂有些发麻,但她深谙心理战,绝不能在面上表达出来,反而轻描淡写地一扬下巴,“还不快滚!?”
络腮胡子刚一动,枪尖随即跟着他动了动,威胁之意一览无余,他晕晕乎乎地想了半天,虽然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给自己找场子,还是推开门走了。
等他一走,丁双喜第一件事就是扑上去把门关好,下门闩,骆守宜早已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围着她乱跳:“哇!好棒好棒!姚姚你真神气!帅呆了!”
姚细桃慢慢松手把枪放开,好不让手指的颤抖太过明显,嘴上还是自得地一笑:“那是,怎么说姐当年也是出过马超的……”
骆守宜殷勤地帮着她把长枪插回架子上,丁双喜关好门回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父亲,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问:“爹……你就真的让他把钱这么拿走了?”
他动了动身子,一句话不说,转身掀开帘子进屋了。
丁双喜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好容易才平静下来,转头向两人惨淡地笑了笑:“对不起,让二位受惊了。”
“这种客气话就别说啦。”骆守宜过去扶着她肩膀摇了摇,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下次那混蛋再来骚扰你就报警……呃,反正别让他进门就是了。”
丁双喜摇摇头,近乎绝望地说:“拦不住的,我又不能一天到晚总在家里。”说着蹲下身去收拾掉了一地的荷叶包,把篮子翻过来,掉在地上的大饼捡起来拍掉灰尘,又重新放回去,自言自语地说:“也好,省的这些东西都喂了狗。”
“那人到底是谁啊?你家的亲戚?”骆守宜八卦之心太重,顶着姚细桃的眼神忍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地问。
“以前和我爹一个戏班里的净行,唱铜锤花脸的,大小也是个角儿,只可惜,后来烂赌烂醉,嗓子坏了,架子也倒了,自己把自己糟蹋了。”丁双喜的唇角讽刺地一撇,“那之后就赖上我们家,三天两头来打秋风,一看他上门,我准知道是没钱买酒喝啦。”
“那也给得多了点吧?”骆守宜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宝蓝色的荷包,鼓鼓囊囊的,要是银元的话能有二十块呢,就是换成钞票也了不得。
“谁知到我爹是哪根筋搭错了呢!”丁双喜的声音恨恨的,“就为这,吃了不知道多少亏,有钱的时候被人围着,说两句好听的,就大把大把地洒出去,自己再流汗拼命地去挣,没钱的时候被人围着,说几句可怜话,照样大把大把洒出去,只等着我这个好女儿给他挣呢!”说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哪有这么大本事。”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谁家都有极品亲戚和不靠谱的爹妈,生气也没用。”骆守宜拍着她的背,趁机教唆,“最重要的是把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钱得自己握着!”
丁双喜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微微地笑了:“骆小姐说得对,从今往后我会记住的。”
姚细桃受不了,过来推了骆守宜一下:“你少扩大家庭矛盾了,丁姑娘我觉得你还是得先跟令尊好好谈谈,像这样下去不行,一个家里你防也防不住的。”
丁双喜侧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上房,眼睛里全是迷茫:“好……我尽量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