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守宜笑着一味点头答应,乖巧无比,果然就下楼梯到大门口这段工夫,她每月的零花钱又涨了二十块。
她本来以为出门必要坐汽车,谁知道门房已经叫好了一辆黄包车在门口等着,又想也许去的地方不大远,结果黄包车东拐西拐,越跑越远,嘀咕着‘再跑就要出二环’了,才在国子监附近的方家胡同里,停了下来,骆友梅付了车钱,带着她走上台阶,刚要敲门,门却应手自开。
这是间清静的小院子,许是后面人家隔出来向外出租用的,并没有四合院的倒座儿房,只有北房三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几盆花挨挨挤挤地簇在角落里,节令不到,只零星开了几朵,一棵大树却郁郁葱葱,遮了半个院子的天空,远处快要西坠的夕阳露着余晖,给红漆的窗户镀了一层暖色,整个环境幽雅宁静,仿佛外界的车马声喧都离得很远,丝毫影响不了这个小世界。
骆友梅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赞道:“此间大好。”然后就提高声音喊:“一楠,我不请自来,要做一个恶客了。”
挂着布帘的门一开,邵一楠走了出来,大笑着说:“梅翁,欢迎欢迎!”
大概因为在家里就穿得随便些,他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松开了领口的纽扣,袖子撸到手肘上方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臂,下面是藏青色的制服裤子,一身简单到近乎朴素的穿着,毫不起眼,但他这一笑,仿佛满天的光辉都被集中起来,闪耀在他的眼睛里,让骆守宜忽然之间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自己的全部世界里只剩下一颗心在咚咚乱跳。
骆友梅笑着上前,挽着邵一楠的手说了几句,又爽朗地笑起来,刚要进屋,才想起女儿还带着,回头看到骆守宜发呆的样子,不悦地叫了一声:“守宜?”
“嗳?!在!在在!”骆守宜惊跳起来,杏眼睁得大大的,茫然地问,“怎么了,爹?”
骆友梅看着她,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邵一楠说:“进屋罢!”
骆守宜心里奇怪,不就发了一会儿呆么,这也算失礼啊?但是不敢多问,跟着进了房间,邵一楠招呼他们坐下,起身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