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了押金的人绕绕头,看着他的背影,发出疑惑的声音,“怪哉,这人读书脑子读傻了。”
其余不少本就摇摆不定的人看着这丁小哥的举动,竟也思考了一会,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反正人白老板说了,此后几日都可以退定金,可能说退了定金的人还能再重新报名。
左右不过等几日。还是读书人聪明!
闹剧终结于白潮生和狗老三媳妇被衙役一起带走,傅时言也跟着去了,于是围观群众阵地转移,跟着就去了县衙。
县衙大门建的颇为排场,站在门口就能一眼看到里面,此时先一步被带过来的几人已经站在堂下了,狗老三的尸身被放置在一旁,一个穿着白色罩衣的人正在那里检查。
涉及命案,那肯定就需要仵作了。但是这仵作看起来挺年轻的,动作也麻利,仔细检查一遍后他就附身到江县丞耳边说了几句话。“苟氏,你为何诬赖他人!”江县丞听完之后一拍桌子,堂下登时就静了下来,大家没想到县丞竟然直接对着狗老三的媳妇喝问出声。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老爷,我冤枉啊!我家狗老三因为吃了烤鱼这才中毒死了,为何说民妇有罪,而不追究姓白那小子的过错!”
“你确定狗老三是因为食物中毒去世的?”江县丞看着狗老三媳妇,目光灼灼,“你最好实话实说,将所有细节都如实招来!仵作就在旁不得有一丝谎报。”
狗老三的尸体就在一旁的停尸板子上,身上原来裹着的草席已经被人拿开,现在只用一张白布单盖住。白被单勾勒出狗老三瘦削的只剩下骨头的身体轮廓,白布挡住口鼻的仵作就站在旁边。
“青天大老爷,我说的句句属实,昨日我家狗老三说赢了钱,特意买了一条烤鱼回来庆祝,结果今天就没了。昨天我们又没吃别的什么东西,就连饭都是从烤鱼店里带回来的!”狗老三媳妇被吓了一跳,然后顿时又嚎哭出声,那伤心困顿不似作伪,“为何说我民妇诬陷姓白的!大夫都说老三是中了毒才死的!”
“狗老三确实是死于中毒。”静立在一旁的仵作突然开口,他微微掀开一点白布,露出一直粗糙枯槁的手来,那手指指尖呈现深紫色,“不过却不是死于食物中毒,而是死于鸠毒。初步推算应该是中午服用,这手指尖,口舌,呈现深紫色是鸠毒的征兆。”
这仵作分析的条理清晰,不仅对众人解释了鸠毒的发作流程,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误服之后的解毒操作,毕竟这毒服下之后发作时间较长,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自救。
“这”
“这么说我家狗老三的死和烤鱼没关系。”狗老三媳妇听完解释后楞在原地,一双眼都直了,但很快她又哭嚎出声,“天杀的,是谁要对我家狗老三下手!可怜我儿才八岁,就这么没了爹啊!”
这仵作是古代的法医,白潮生没想到古代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法医,不由的高看了一眼,结果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江锦城那小子嘛!
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只会吃的小子这么厉害。
白潮生能认出来的人,傅时言当然也能认出来,他见白潮生一直盯着江锦城看,心里突然就有点不舒服,没忍住瞪了江锦城一眼。
不过白潮生没注意到傅时言的小心思,他看着摊在地上的那个一瞬间衰老的十岁的妇人,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狗老三他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看他们一家穿的衣服,裹尸用的破烂草席,以及他娘子那枯槁的脸粗糙的像是老树皮一样的手,再一联想他还爱赌,就能想象着妇人平日里的日子定然是不好过。
白潮生看着屋外众人,再看看地上的妇人,叹口气,开口道,“大娘,这件事我相信官府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作为烤鱼店的老板,鲤仙烤鱼大酒楼愿意私下给你五十两,别的不说,咱先好好的把儿子养大。”
那妇人失魂落魄的,听到白潮生愿意给他五十两银子,眼神有了光亮,脸上也带上了红晕。
领了钱的狗老三媳妇高高兴兴的将狗老三的身体重新用破席裹起来,放到板车上,就这么回家了。
后来据说这对母子连夜就离开了鲤仙镇,再没有回来过。
得益于深藏不露的江锦城,这件事情就这么容易的解决了,等衙门门口的人散了,白潮生带着傅时言一起跟着江县丞毁了县衙的后院。
原本在门口盯梢的人看着白潮生并没有出来,连忙一溜烟的去报信去了。